第 38 章 第 38 章
黑漆漆的雨夜,一束光亮突然射过来,咆哮的引擎声像猛兽喉咙里的怒吼,眨眼冲到蓝白色的出租车旁边。
绝望的闻惜睁着肿胀的眼睛,恍惚间看到一个特别高特别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,抓起压在他身上的司机砸在出租车上。
被打断了好事,男人表情凶狠,抽出腰后别着,已经杀过女司机的菜刀捅向这个不知死活多管闲事的找死鬼。
但他刚把菜刀抽出来,凌志刚咔嚓一声就将他两条手臂的关节卸了,再把他两只脚的骨头踹折,扔在地上,然后赶紧去看妍惜。
可刚把人抱起来他就感觉不对,妍惜是黑长直,怀里的一头短发,妍惜虽然月匈不打,但也不是这样一马平川。
这分明就是妍惜的双胞胎哥哥,侄女的同班同学闻惜。
他问闻惜:“妍惜呢,你妹妹呢,她在哪儿?”
闻惜意识模糊,只看到他嘴巴开开合合,却听不到他说什么,几乎是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只残留了一个念头。
他发消息给……
来的是凌玲的小叔……
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,剧烈的疼痛却不容许他思考,眼睛缓缓闭上,身体软绵绵地嵌在凌志刚的怀里。
一辆又一辆警车赶到,车灯把这片废弃的荒地照耀得如同白昼。
秦升连雨衣都没披的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快步走来,望着躺在地上□□的中间男人和女司机的尸体,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凌志刚抱着的人身上停留:“凌老板,市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来了,把这位受害者移交给他们诊治吧。”
秦升比凌志刚大几岁,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,队凌志刚这个纳税大户也是敬佩不已。
所以一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跑来了,一看这情况哪有不明白的,赶紧招呼手下人把嫌疑人扣住,处理现场。
凌志刚点头,抱着闻惜到救护车上,医生护士忙而有序地给他做急救措施。
救护车空间不大,医生护士在里面操作本就狭窄,再加了凌志刚这么个大高个儿,身体都要转不过来。
“凌先生,您看……”
凌志刚这张脸经常在各种财经新闻上出现,医生想不认识都难,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虚。
凌志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,和躺在那儿动也不动的闻惜,表示明白了,跳下救护车往自己车走去。
他拿着手机,望着妍惜发来的那条求救信息。
然后退出,再点进去。
得出这么个言论。
妍惜的手机在她哥哥闻惜这里,闻惜惊慌之下就把求救消息发给了自己。
不知道怎的,凌志刚心里松了松,点了一支烟狠吸两口,咬着烟屁股把身上又是血又是泥水的脏衣服脱了扔后座,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,跟着救护车到市医院。
警察那边也通知了闻惜的家属,让他们到医院照看,顺便办理必要的手续。
警察电话打过去的时候,闻妈妈正在给闻妈妈调洗澡的水温,心头还嘀咕小惜今天怎么还不回来,电话一响还以为是闻惜打来的,擦了擦手:“喂,小惜啊——”
当她听清对面说的是什么,三婚吓掉了两魂,手脚发抖地连连答应:“我马上过去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她连闻爸爸都忘了,手忙脚乱地穿鞋子拿银行卡。
闻爸爸看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,坐着轮椅过来,拉住她的手:“怎,么,有事?”
“警cha打电话来……说惜惜出事了,现在在市医院。”她脸色苍白,提着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的包就往外走。
闻爸爸也急,但是他知道自己去了只会让她分心,还要照顾自己,便对她道:“你快去吧,到了打个电话回来。”
他话音未落,闻妈妈就冲出家门,直奔医院。
她来的时候闻惜还在抢救室,正在工作中的标志让她浑身冰冷,死死抓着留在这里跟进案情的警cha:“我儿子他怎么样,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,他怎么会遇到绑匪呢,他跟别人都没什么纠纷。”
嫌疑人刚被抓,警cha对案件的情况了解得也不够深入,对她道:“根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,犯罪嫌疑人是饮酒后临时兴起,决定作案,他原本是打算乘坐公交车到第十一中学校门口作案的,但公交车轮胎出现故障,就抢夺了一辆出租车。”
“那我儿子呢,他现在怎么样!?”
“还在救治中,具体情况要等医生的报告。”
闻妈妈整个人都要崩溃,想要大哭,却知道哭没用,望着抢救室的大门默默靠在墙上。
也在医院的凌志刚看到闻惜母亲这样,扶着她,把她安置在走廊的椅子上:“阿姨,没事的。”
“你是?”
闻妈妈没见过这个人。
凌志刚道:“我是你女儿妍惜的朋友,不知道她的手机怎么在闻惜那里,他的求救信息发给了我,抱歉,如果我早去几分钟,事情可能就不会是这样。”
闻妈妈皱着眉,不明白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在说什么:“先生,你好像认错人脸,我和我丈夫就只有小惜一个儿子。”
闻妈妈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:“你说小惜的发求救信息给你?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凌志刚怔住:“你和叔叔只有闻惜一个儿子?”
他扶着闻妈妈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劲儿:“那妍惜呢,妍惜去哪里了,她不是闻惜的双胞胎妹妹?”
“小惜哪里有什么双胞胎妹妹?”闻妈妈被他这笃定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,“不过妍惜这名字也是闻惜的名字,我刚怀他的时候不知道生下来是女儿还是儿子,就取了两个名字,生下来是男孩就叫闻惜,女孩就叫闻妍惜。”
闻妈妈是家庭主妇,家里没出事前交际圈也仅限于几个交好的贵妇人,对闻爸爸生意上的事并不了解。
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她越看越眼熟。
眼看着凌志刚一张脸风云变幻,她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妍惜这个名字,抢救室的灯光熄灭,护士推着还在昏迷中的闻惜出来。
闻妈妈立马冲过去,想碰碰闻惜却无处下手。
闻惜的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露出的一点点下巴也肿肿的。
医生跟闻妈妈道:“病人头部受到剧烈击打,造成脑震荡和轻微的颅内出血,清醒后反应可能会有点严重,家属要好好看顾。”
“另外他的左大腿骨折,身体各个部分有不同程度的挫伤,先在医院观察半个月看看。”
闻惜一直都不是活泼好动的孩子,身体素质也比不过同龄人,他躺在病床上,纤细得仿佛要被被子淹没。
医生说什么,闻妈妈都点头,她惊魂未定地站在病床边,等医生说完连忙问:“小惜没生命危险了对吧,住院一段时间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大脑是人体最精密也最复杂的部位,如果只是脑震荡那没太大问题,你先去办住院吧。”
医生也不敢把话说死,就像他说的,闻惜的头部受到的击打造成脑震荡,现在来看或许没什么,下一秒病情有所改变也不一定。
闻妈妈一颗心揪得紧紧的,跟着病床来到病房。
而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凌志刚站在走廊里,半晌,望望病房,离开了医院。
——
闻惜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。
他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沿上,连睡着都皱着眉头的母亲,哑着声音发出猫叫似的声音: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睡得并不安稳的闻妈妈听到声音,猛地从床沿上撑起身,看到睁着眼睛的闻惜,她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手轻轻地摸摸他脸:“你这孩子,妈妈,妈妈还怕你醒不过来呢。”
说着,泪滑下脸颊。
下一秒,她就控制不住背过身,肩膀一耸一耸的,手不停地举起来擦眼泪。
闻惜最不想的,就是让她和爸爸担心,垂着的手轻轻拉住她衣角:“我没事了,你和爸爸别担心,我舍不得你们。”
他不说话还好,一说话闻妈妈彻底绷不住: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要爸爸妈妈怎么活啊,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了。”
“妈,别哭,你一哭,我就难过。”
哭得伤心的闻妈妈一听,想起医生的叮嘱,一个嗝儿哽在喉咙:“你别动,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。”
说着纸巾抹了抹脸,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,没一会儿,主治医生把闻惜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:“恢复状况不错,只是最近不要用力思考,尽量减少脑力活动。”
“左腿骨折需要的恢复时间比较长,近一个月尽量卧床休息,注意饮食。”
“不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吗?”
医生摇头:“不需要。”
医生见多了这类医患,熟练地应答几句,去其他病房了。
闻惜眨眨眼睛,问闻妈妈:“爸呢?”
闻妈妈端来水,插上吸管:“去缴费了,你住院时间还长,他怕钱不够,交点进去。”
闻惜也不问闻爸爸身体还没恢复,方不方便了,有些事儿,不是落到那个境地,谁也不想那么做。
闻妈妈平时多紧张闻爸爸的身体,怕闻惜身边没人照顾,不还是只能这样。
闻惜望着她凹陷的眼窝,语调轻快地跟她说话,逗得她笑了好几次。
连着眼角处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几条细纹都舒缓了。
闻爸爸缴费回来,就看到母子两人一个说话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,拿着单据的手紧了紧。
跟他一起上来的凌玲还有几位同学看到闻惜,纷纷放下果篮跟他打招呼。
凌玲眼眶有点红:“闻惜,对不起……”
这道歉道得闻惜一头雾水,他动不了,只能动嘴巴:“又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,说什么对不起。”
凌玲大声道:“我问过我小叔叔了,jingchaju那边说了,那个杀人犯是因为记恨你那次阻止他侵犯我,才会起了想害你的心思。”
她小叔叔这个称呼一出口,闻惜的大脑就像一本被强行锁上的书,僵硬地翻开那一页。
他记得,那晚他在最紧急的时候把消息发给了,来的却是凌玲的小叔。
那个他第一次见觉得像小山,一点都不好惹,第二次却因为他绝佳的口才和用心买下东光南路那套房的男人。
再到国庆校庆,他穿着白雪公主的裙子,跌进池塘,被他从水里抱起来。
现在,这些人,都和直播间里那个挥金如土给他刷礼物,带他打游戏,陪他聊天的虚无影子联接在一块儿。
他喉咙有点干涩,眼神有些飘忽,问凌玲:“你……小叔呢?”
“小叔工作很忙,都好几天没回家了,连我妈叫他去相亲都没时间应付。”
“相亲?”闻惜心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凌玲点头:“我妈说他老大不小了,老只谈恋爱不结婚不成,最近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呢。”
好家伙。
闻惜觉得自己简直是抓重点小能手:“只谈恋爱不结婚?”
“你小叔女朋友很多?”
凌玲继续点头:“我小叔条件摆在那儿,喜欢他的人不少。他呢,遇到顺眼的就会谈一谈,分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,称不上痴情种子,但也不是渣男。”
“多情但是不渣。”闻惜总结了一下。
凌玲觉得这个形容有点……奇怪,但自己也想不到更好到形容词,只能勉勉强强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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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刚把菜刀抽出来,凌志刚咔嚓一声就将他两条手臂的关节卸了,再把他两只脚的骨头踹折,扔在地上,然后赶紧去看妍惜。
可刚把人抱起来他就感觉不对,妍惜是黑长直,怀里的一头短发,妍惜虽然月匈不打,但也不是这样一马平川。
这分明就是妍惜的双胞胎哥哥,侄女的同班同学闻惜。
他问闻惜:“妍惜呢,你妹妹呢,她在哪儿?”
闻惜意识模糊,只看到他嘴巴开开合合,却听不到他说什么,几乎是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只残留了一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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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又一辆警车赶到,车灯把这片废弃的荒地照耀得如同白昼。
秦升连雨衣都没披的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快步走来,望着躺在地上□□的中间男人和女司机的尸体,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凌志刚抱着的人身上停留:“凌老板,市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来了,把这位受害者移交给他们诊治吧。”
秦升比凌志刚大几岁,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,队凌志刚这个纳税大户也是敬佩不已。
所以一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跑来了,一看这情况哪有不明白的,赶紧招呼手下人把嫌疑人扣住,处理现场。
凌志刚点头,抱着闻惜到救护车上,医生护士忙而有序地给他做急救措施。
救护车空间不大,医生护士在里面操作本就狭窄,再加了凌志刚这么个大高个儿,身体都要转不过来。
“凌先生,您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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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志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,和躺在那儿动也不动的闻惜,表示明白了,跳下救护车往自己车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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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退出,再点进去。
得出这么个言论。
妍惜的手机在她哥哥闻惜这里,闻惜惊慌之下就把求救消息发给了自己。
不知道怎的,凌志刚心里松了松,点了一支烟狠吸两口,咬着烟屁股把身上又是血又是泥水的脏衣服脱了扔后座,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,跟着救护车到市医院。
警察那边也通知了闻惜的家属,让他们到医院照看,顺便办理必要的手续。
警察电话打过去的时候,闻妈妈正在给闻妈妈调洗澡的水温,心头还嘀咕小惜今天怎么还不回来,电话一响还以为是闻惜打来的,擦了擦手:“喂,小惜啊——”
当她听清对面说的是什么,三婚吓掉了两魂,手脚发抖地连连答应:“我马上过去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她连闻爸爸都忘了,手忙脚乱地穿鞋子拿银行卡。
闻爸爸看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,坐着轮椅过来,拉住她的手:“怎,么,有事?”
“警cha打电话来……说惜惜出事了,现在在市医院。”她脸色苍白,提着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的包就往外走。
闻爸爸也急,但是他知道自己去了只会让她分心,还要照顾自己,便对她道:“你快去吧,到了打个电话回来。”
他话音未落,闻妈妈就冲出家门,直奔医院。
她来的时候闻惜还在抢救室,正在工作中的标志让她浑身冰冷,死死抓着留在这里跟进案情的警cha:“我儿子他怎么样,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,他怎么会遇到绑匪呢,他跟别人都没什么纠纷。”
嫌疑人刚被抓,警cha对案件的情况了解得也不够深入,对她道:“根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,犯罪嫌疑人是饮酒后临时兴起,决定作案,他原本是打算乘坐公交车到第十一中学校门口作案的,但公交车轮胎出现故障,就抢夺了一辆出租车。”
“那我儿子呢,他现在怎么样!?”
“还在救治中,具体情况要等医生的报告。”
闻妈妈整个人都要崩溃,想要大哭,却知道哭没用,望着抢救室的大门默默靠在墙上。
也在医院的凌志刚看到闻惜母亲这样,扶着她,把她安置在走廊的椅子上:“阿姨,没事的。”
“你是?”
闻妈妈没见过这个人。
凌志刚道:“我是你女儿妍惜的朋友,不知道她的手机怎么在闻惜那里,他的求救信息发给了我,抱歉,如果我早去几分钟,事情可能就不会是这样。”
闻妈妈皱着眉,不明白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在说什么:“先生,你好像认错人脸,我和我丈夫就只有小惜一个儿子。”
闻妈妈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:“你说小惜的发求救信息给你?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凌志刚怔住:“你和叔叔只有闻惜一个儿子?”
他扶着闻妈妈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劲儿:“那妍惜呢,妍惜去哪里了,她不是闻惜的双胞胎妹妹?”
“小惜哪里有什么双胞胎妹妹?”闻妈妈被他这笃定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,“不过妍惜这名字也是闻惜的名字,我刚怀他的时候不知道生下来是女儿还是儿子,就取了两个名字,生下来是男孩就叫闻惜,女孩就叫闻妍惜。”
闻妈妈是家庭主妇,家里没出事前交际圈也仅限于几个交好的贵妇人,对闻爸爸生意上的事并不了解。
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她越看越眼熟。
眼看着凌志刚一张脸风云变幻,她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妍惜这个名字,抢救室的灯光熄灭,护士推着还在昏迷中的闻惜出来。
闻妈妈立马冲过去,想碰碰闻惜却无处下手。
闻惜的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露出的一点点下巴也肿肿的。
医生跟闻妈妈道:“病人头部受到剧烈击打,造成脑震荡和轻微的颅内出血,清醒后反应可能会有点严重,家属要好好看顾。”
“另外他的左大腿骨折,身体各个部分有不同程度的挫伤,先在医院观察半个月看看。”
闻惜一直都不是活泼好动的孩子,身体素质也比不过同龄人,他躺在病床上,纤细得仿佛要被被子淹没。
医生说什么,闻妈妈都点头,她惊魂未定地站在病床边,等医生说完连忙问:“小惜没生命危险了对吧,住院一段时间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大脑是人体最精密也最复杂的部位,如果只是脑震荡那没太大问题,你先去办住院吧。”
医生也不敢把话说死,就像他说的,闻惜的头部受到的击打造成脑震荡,现在来看或许没什么,下一秒病情有所改变也不一定。
闻妈妈一颗心揪得紧紧的,跟着病床来到病房。
而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凌志刚站在走廊里,半晌,望望病房,离开了医院。
——
闻惜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。
他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沿上,连睡着都皱着眉头的母亲,哑着声音发出猫叫似的声音: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睡得并不安稳的闻妈妈听到声音,猛地从床沿上撑起身,看到睁着眼睛的闻惜,她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手轻轻地摸摸他脸:“你这孩子,妈妈,妈妈还怕你醒不过来呢。”
说着,泪滑下脸颊。
下一秒,她就控制不住背过身,肩膀一耸一耸的,手不停地举起来擦眼泪。
闻惜最不想的,就是让她和爸爸担心,垂着的手轻轻拉住她衣角:“我没事了,你和爸爸别担心,我舍不得你们。”
他不说话还好,一说话闻妈妈彻底绷不住: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要爸爸妈妈怎么活啊,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了。”
“妈,别哭,你一哭,我就难过。”
哭得伤心的闻妈妈一听,想起医生的叮嘱,一个嗝儿哽在喉咙:“你别动,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。”
说着纸巾抹了抹脸,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,没一会儿,主治医生把闻惜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:“恢复状况不错,只是最近不要用力思考,尽量减少脑力活动。”
“左腿骨折需要的恢复时间比较长,近一个月尽量卧床休息,注意饮食。”
“不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吗?”
医生摇头:“不需要。”
医生见多了这类医患,熟练地应答几句,去其他病房了。
闻惜眨眨眼睛,问闻妈妈:“爸呢?”
闻妈妈端来水,插上吸管:“去缴费了,你住院时间还长,他怕钱不够,交点进去。”
闻惜也不问闻爸爸身体还没恢复,方不方便了,有些事儿,不是落到那个境地,谁也不想那么做。
闻妈妈平时多紧张闻爸爸的身体,怕闻惜身边没人照顾,不还是只能这样。
闻惜望着她凹陷的眼窝,语调轻快地跟她说话,逗得她笑了好几次。
连着眼角处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几条细纹都舒缓了。
闻爸爸缴费回来,就看到母子两人一个说话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,拿着单据的手紧了紧。
跟他一起上来的凌玲还有几位同学看到闻惜,纷纷放下果篮跟他打招呼。
凌玲眼眶有点红:“闻惜,对不起……”
这道歉道得闻惜一头雾水,他动不了,只能动嘴巴:“又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,说什么对不起。”
凌玲大声道:“我问过我小叔叔了,jingchaju那边说了,那个杀人犯是因为记恨你那次阻止他侵犯我,才会起了想害你的心思。”
她小叔叔这个称呼一出口,闻惜的大脑就像一本被强行锁上的书,僵硬地翻开那一页。
他记得,那晚他在最紧急的时候把消息发给了,来的却是凌玲的小叔。
那个他第一次见觉得像小山,一点都不好惹,第二次却因为他绝佳的口才和用心买下东光南路那套房的男人。
再到国庆校庆,他穿着白雪公主的裙子,跌进池塘,被他从水里抱起来。
现在,这些人,都和直播间里那个挥金如土给他刷礼物,带他打游戏,陪他聊天的虚无影子联接在一块儿。
他喉咙有点干涩,眼神有些飘忽,问凌玲:“你……小叔呢?”
“小叔工作很忙,都好几天没回家了,连我妈叫他去相亲都没时间应付。”
“相亲?”闻惜心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凌玲点头:“我妈说他老大不小了,老只谈恋爱不结婚不成,最近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呢。”
好家伙。
闻惜觉得自己简直是抓重点小能手:“只谈恋爱不结婚?”
“你小叔女朋友很多?”
凌玲继续点头:“我小叔条件摆在那儿,喜欢他的人不少。他呢,遇到顺眼的就会谈一谈,分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,称不上痴情种子,但也不是渣男。”
“多情但是不渣。”闻惜总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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