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“被我失手打死了。”
“真的是你将你妈妈关在冰库的吗?”
戴馨梅一直看着陈鱼,看了好半天,很少有人能经受住陈鱼的目光,但是戴馨梅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,她甚至笑了笑,咬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,对陈鱼说:“对啊,就是我把她关进去的,我觉得她在跟我抢爸爸,我不要她跟我抢爸爸,老师说了,一个家里,只可以有一个妈妈,我也有孩子了,我要做妈妈,我的妈妈,她就不能留在家里了。”
陈鱼瞬间感到后脊背一阵冷汗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啊,我肚子里有个小孩,爸爸说酸儿辣女,他让我经常吃辣的,但是我不喜欢吃辣的,我就喜欢吃酸的,他不给我买酸的,姐姐,谢谢你的糖葫芦啊。”
陈鱼仔细看着戴馨梅的神色,她的目光澄澈,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“头儿——”周子明和老板走到陈鱼背后。
戴馨梅依旧在吃糖葫芦,她吃得非常简单粗暴,一次咬走两个山楂,嚼的腮帮子鼓的像个金鱼,淡粉的嘴唇上站满了糖浆。
“头儿?怎么了你?”
陈鱼站起来,如冷刃一样的目光刷地落在老板身上,老板抖三抖,咽口唾沫:“陈副支队,你这要没事我就先回去了——”
“带走!”
“啊?”
周子明一脸疑惑,还要问,碰上陈鱼严厉的目光,瞬间闭嘴了,老板见势头不对,立马打算溜,被其他的警员一把按住。
“老实点!”
回市局的路上,雨势逐渐大了,陈鱼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雨水,坐在她身边的戴馨梅突然开口:“你对我很失望,是吗?”
她的声音本来是有点木呆呆的,但是现在却显得格外的清脆,陈鱼抬起眼睑看她一眼,她穿着便衣,长头发披在脑后,车正好经过一个十字路口,红绿灯的光落在她的眼底,显得她黑色的眼睛一瞬间流光溢彩,蒙上红绿色和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那是一双能容易让戴馨梅想到江南的眼睛。
“我以前上课学诗词,有一句,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。你的眼睛,好像诗里的明月下的江南。”
陈鱼问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就是一种感觉,觉得你好像不是市区的人,也不像是那种小地方村子里的人,你就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,除了你的眼睛,你其他的地方都跟宛陈市融合在一块,我其实之前见过你的,我刚到市区来的时候,有人跳楼,我看见你下车,很多警察,他们都是男的,但是对你特别尊重,你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衫,黑色的裙子,平底鞋,头发用一个金色的卡子盘在后脑勺,我没见过女警察,不对,我见过,但她们没有你厉害,那天,我本来想喊你的,但是你太忙了,我还没走到你车边,你就走了。”
陈鱼一瞬间瞳孔地震。
“骗你的啦。”戴馨梅调皮的眨下眼睛:“那次我看新闻看见你的,你很好看,我就记住了。”
车厢里太暖和,戴馨梅手里的糖葫芦融化了,褐色透明的糖浆脱落,露出下面鲜红的山楂。
陈鱼抽了两张纸,给她擦擦手,叹口气:“我对你并不失望,我是个警察,追寻的是真相,不是要你指证戴立仁是杀了瞿慢慢的凶手。我只是觉得依照犯罪的可行性,觉得你的嫌疑比戴立仁小,同时,我有些难过,你才这么小。”
“是啊,这么小,我的一辈子就结束了,我看过法律的书,我还是未成年,我不会被判刑,对吗?而且,我现在还是个孕妇,但是我这辈子,都是一个杀人犯,以后学都上不了,只能生个孩子每天卖肉。”
“不,只要你想,我会帮你,让你重新开始。你犯的错,并不全是你的错,你太小了,并不具备成人的思维方式,生活环境也有问题,你走到现在这一步,你也是受害者。但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,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,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孩子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戴馨梅:“你是在说我运气不好,如果我运气好,生成你的孩子,你会好好对我,我不用去看摊子养猪,你给我买糖葫芦和蛋糕,你会牵着我的手帮我背书包,会怕在路上别人碰到我,会在看到坏人的时候,直接抓住他而不是让我忍受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好没意思啊,我不是你的女儿,我已经初一了,我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不,是你才这么小,就一辈子需要为你的童年买单。”
戴馨梅呆滞了一会儿,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,她扯起唇角勉强的笑了笑: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帮我把糖葫芦扔了好吗?”戴馨梅:“这个糖葫芦,好酸啊,酸的我的胃很不舒服。”
陈鱼接过她手里的糖葫芦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
陈鱼看着乖巧坐着的戴馨梅,她其实很聪明,很懂事,也很有礼貌,可惜——
警车‘吱——’一声在路口急转弯,在大雨中朝着市局去了。
到市局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陈鱼带着戴馨梅进市局,吩咐还在加班的钱金金:“去给戴馨梅买套厚衣服,带她去医院检查下,另外,让医院给开一点涂冻伤的药,要注意,是孕妇能用的要。”
钱金金惊了一下:“啊?!!”她在陈鱼的疲惫的目光里,瞬间闭上自己的嘴:“我知道了,我现在马上去!另外,头儿,孟哥也刚把戴立仁带来了,戴立仁倒还态度挺好的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去吧。”
钱金金走了,陈鱼进办公室,打开灯,忽然一瞬间一种疲惫扑面而来,她走到办公桌边在会客的位置坐下,从这一面看着自己的办公桌。
奖章、文件、绿植,有些凌乱又挺有秩序的,陈鱼坐了会儿,抬手把歪了的东西都归回原位,末了,她的手碰到桌子上的相框,正想把相框扶起来看下照片,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居然是程隽。
“喝点吧。”程隽将一杯姜汁可乐递给陈鱼。
陈鱼接过来,喝了一口,抬眼睛偷偷看程隽,发现他并没有走,而是正在看着她,她差点一口呛住。
陈鱼说:“戴馨梅承认,是她杀了瞿慢慢。”
程隽并不意外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她不像凶手,戴立仁的嫌疑倒是更大。”
他们两个人一块去提审戴立仁,但是戴立仁一口咬定瞿慢慢的死是意外,连带着对许冰冰的死也不承认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戴立仁吞云吐雾,冷笑一声:“你有什么证据,那个许冰冰是被我杀了的?”
陈鱼让白铭连夜去一趟戴立仁家里,对戴立仁家里做联苯反应。
白铭火速出发,但是去了之后,却发现戴立仁将家里和肉铺都打扫的非常干净,联苯反应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血迹,同时,陈鱼也联系了许冰冰的家人,许冰冰的父母在第一时间赶到警察局,交代了许冰冰在失踪当天的一些线索以及穿的衣服,程隽让人调出了许冰冰失踪案的资料。
经过资料梳理,陈鱼发现之前勘察许冰冰失踪案的时候,由于距离原因,警方并没有查到簪花巷子。
但这次不同——
陈鱼:“明天一早,让刑警分成三路,分别拿着许冰冰的照片,在戴立仁家、屠宰场、肉铺,三个地点的五百米内,让住户对许冰冰的照片进行辨认。如果许冰冰在附近出现,肯定会有人见过她的。”
陈鱼部署完这些事情,钱金金已经候在办公室外。
陈鱼:“怎么了?”
“衣服给她了,也让吃饭,但是就是不睡觉,而且一直吐,我找了医生给看了,说是身体没问题,是精神压力太大,她说要见她老师,我在想要不要把她老师喊过来?她老师白天走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,说愿意配合。”
“可以。”
钱金金打了电话,李玉珍很快冒雨来了警察局。
陈鱼远远看见李玉珍,只是示意钱金金带李玉珍去见戴馨梅,随后她自己则整理着资料,孟昶林则和程隽一起,问询许冰冰的父母。
过了半个小时,钱金金打电话:“陈副支队,不行,她闹得很厉害,你不然去看看?没见李玉珍的时候只是吐,现在又哭又吐的,那架势,李玉珍都害怕,李玉珍现在也在哭——”
陈鱼:……
戴馨梅因为怀孕,所以被安排在市局最近的医院里做检查,陈鱼本来是打算让她好好休息下,第二天问询案子的。
陈鱼叹口气,她到戴馨梅病房外的时候,看见李玉珍正在走廊抹眼泪。
李玉珍看见陈鱼,瞬间止住哭闪在一边。
“送她回去吧。”
陈鱼推开病房门看着戴馨梅,就这么一会儿没见,她脸红的像是发烧了,穿着一件病号服,精气神看起来特别好。
“姐姐。”
陈鱼将手里的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:“不是你之前看的美人鱼,那个蛋糕店关门了,这个是另一个店里的。”
戴馨梅眼睛一亮:“给我的?我昨天生日呢,就迟了一天,还可以许愿吗?”
陈鱼很意外,在她生日的时候,她选择杀死自己的母亲?
“可以。”
陈鱼出去借打火机,刚打开病房门,忽然就看见程隽站在门口,他靠着墙壁,正在点烟,打火机咔哒一声,正蹿出火苗,陈鱼和他视线相撞。
陈鱼很惊讶:“你怎么没回去?”
一直加班也不是办法,陈鱼走的时候就让刑警大队的人忙得差不多就先回去休息,她以为程隽会回家,毕竟今天也很累了。
程隽淡淡说:“过来看看。”
李玉珍和钱金金都走了,病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,只有他们两个。
陈鱼问:“你要不要进来吃蛋糕?”
程隽点点头,他沉默地跟着陈鱼走进病房,戴馨梅认识程隽,腼腆地笑着跟程隽打招呼。
陈鱼插蜡烛:“你几岁了?”
“全都插着吧,我还没吃过生日蛋糕,都插着好看!”
陈鱼将蜡烛全插好,程隽关了灯,周围瞬间一片黑暗,陈鱼拿着程隽的打火机,是个牌子货,上面还镶着一颗宝石,摸起来有些硌手,她拇指抚摸过宝石,打亮打火机,一抬头,不期而然,看见了程隽的眼睛,他依旧没什么表情,神色淡淡的,只是微微低头,见她点蜡烛的手顿着,他睫毛上撩看她,唇角忽而有了些微的笑意。
陈鱼差点被打火机烧到手。
点燃两支之后,戴馨梅和程隽各自拿着一根蜡烛去点其他的蜡烛,很快,蜡烛就全点好了。
陈鱼有些囧,觉得唱生日歌怪尬的,正给自己做心理工作,戴馨梅已经说:“我没什么愿望,不吹蜡烛了,我们就看着蜡烛烧光好不好?”
三个人就这么一直看着蜡烛,直到蜡烛烧光,陈鱼要去开灯,程隽先去了。
灯一瞬间亮的雪白。
戴馨梅看着陈鱼手里的打火机:“这个打火机真好看。“
陈鱼还没说话,程隽说:“送给你做礼物。“
戴馨梅却摇摇头没接受。
三个人吃了蛋糕。
戴馨梅睡下后,陈鱼让程隽先回家:“我在这儿陪着她就行了。”
程隽点点头,陈鱼送他到病房外,程隽坐着电梯走了,陈鱼返身回来,病房里的戴馨梅已经睡着了,陈鱼打个哈欠,在椅子上坐下,找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的时候,陈鱼觉得戴馨梅好像是醒来过一次,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,就只是摸了摸戴馨梅的手安抚她就又睡着了。
第二天,陈鱼是被敲门声叫醒的,来叫门的居然是沈择明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?”沈择明一把辛酸泪:“我在你隔壁住了一晚上的姐姐!程隽说不放心你我们就没回家在医院睡了一晚上,你看看我的眼袋!”
陈鱼怔楞住,朝外面看,沈择明嘿嘿笑:“他去洗手间洗脸了,他让我别叫你,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,怎么住院了啊?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!”
“一个嫌疑人不舒服。”
“哦,”沈择明扑闪着他纯真的大眼睛:“那现在怎么样了啊?”
陈鱼回头看一眼戴馨梅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突然觉得戴馨梅有点不对劲,心里咯噔一下,陈鱼立马小跑过去,戴馨梅的的胸腔并不起伏,陈鱼将手指去试戴馨梅的鼻息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鱼说: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哈???”
戴馨梅死了,死于服用安眠药自杀,她到了医院之后,哭闹着要见李玉珍,并让李玉珍把她留在教室的书都带来。
李玉珍掉眼泪:“都是发的课本,只有一本词典和《格林童话》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钱金金:“那她哪儿来的安眠药?从医院偷的?护士不可能这么不小心啊,而且我一直看着她的。”
戴馨梅服用的安眠药来源一时之间成了迷。
法医来带走戴馨梅的时候,陈鱼将戴馨梅的书包也放在了戴馨梅身边。
在知道戴馨梅的死讯之后,戴立仁就全部交代了。
他自称:
“就是你们调查的那样,我想要戴馨梅,瞿慢慢不愿意,我嫌瞿慢慢碍手碍脚,我就把把瞿慢慢杀了,至于那个许冰冰,我也杀了,瞿慢慢骗来许冰冰,她打算把许冰冰一直关在我们家里的,但是许冰冰一直挣扎,被我失手打死了,尸体被我用绞肉机绞碎了,混在肉馅里卖了,骨头嘛,全都扔了,早就垃圾处理了。”戴立仁:“整个过程就是这个样子,至于戴馨梅为什么要顶罪——”
戴立仁目光闪了闪,透出一些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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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馨梅一直看着陈鱼,看了好半天,很少有人能经受住陈鱼的目光,但是戴馨梅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,她甚至笑了笑,咬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,对陈鱼说:“对啊,就是我把她关进去的,我觉得她在跟我抢爸爸,我不要她跟我抢爸爸,老师说了,一个家里,只可以有一个妈妈,我也有孩子了,我要做妈妈,我的妈妈,她就不能留在家里了。”
陈鱼瞬间感到后脊背一阵冷汗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啊,我肚子里有个小孩,爸爸说酸儿辣女,他让我经常吃辣的,但是我不喜欢吃辣的,我就喜欢吃酸的,他不给我买酸的,姐姐,谢谢你的糖葫芦啊。”
陈鱼仔细看着戴馨梅的神色,她的目光澄澈,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“头儿——”周子明和老板走到陈鱼背后。
戴馨梅依旧在吃糖葫芦,她吃得非常简单粗暴,一次咬走两个山楂,嚼的腮帮子鼓的像个金鱼,淡粉的嘴唇上站满了糖浆。
“头儿?怎么了你?”
陈鱼站起来,如冷刃一样的目光刷地落在老板身上,老板抖三抖,咽口唾沫:“陈副支队,你这要没事我就先回去了——”
“带走!”
“啊?”
周子明一脸疑惑,还要问,碰上陈鱼严厉的目光,瞬间闭嘴了,老板见势头不对,立马打算溜,被其他的警员一把按住。
“老实点!”
回市局的路上,雨势逐渐大了,陈鱼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雨水,坐在她身边的戴馨梅突然开口:“你对我很失望,是吗?”
她的声音本来是有点木呆呆的,但是现在却显得格外的清脆,陈鱼抬起眼睑看她一眼,她穿着便衣,长头发披在脑后,车正好经过一个十字路口,红绿灯的光落在她的眼底,显得她黑色的眼睛一瞬间流光溢彩,蒙上红绿色和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那是一双能容易让戴馨梅想到江南的眼睛。
“我以前上课学诗词,有一句,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。你的眼睛,好像诗里的明月下的江南。”
陈鱼问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就是一种感觉,觉得你好像不是市区的人,也不像是那种小地方村子里的人,你就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,除了你的眼睛,你其他的地方都跟宛陈市融合在一块,我其实之前见过你的,我刚到市区来的时候,有人跳楼,我看见你下车,很多警察,他们都是男的,但是对你特别尊重,你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衫,黑色的裙子,平底鞋,头发用一个金色的卡子盘在后脑勺,我没见过女警察,不对,我见过,但她们没有你厉害,那天,我本来想喊你的,但是你太忙了,我还没走到你车边,你就走了。”
陈鱼一瞬间瞳孔地震。
“骗你的啦。”戴馨梅调皮的眨下眼睛:“那次我看新闻看见你的,你很好看,我就记住了。”
车厢里太暖和,戴馨梅手里的糖葫芦融化了,褐色透明的糖浆脱落,露出下面鲜红的山楂。
陈鱼抽了两张纸,给她擦擦手,叹口气:“我对你并不失望,我是个警察,追寻的是真相,不是要你指证戴立仁是杀了瞿慢慢的凶手。我只是觉得依照犯罪的可行性,觉得你的嫌疑比戴立仁小,同时,我有些难过,你才这么小。”
“是啊,这么小,我的一辈子就结束了,我看过法律的书,我还是未成年,我不会被判刑,对吗?而且,我现在还是个孕妇,但是我这辈子,都是一个杀人犯,以后学都上不了,只能生个孩子每天卖肉。”
“不,只要你想,我会帮你,让你重新开始。你犯的错,并不全是你的错,你太小了,并不具备成人的思维方式,生活环境也有问题,你走到现在这一步,你也是受害者。但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,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,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孩子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戴馨梅:“你是在说我运气不好,如果我运气好,生成你的孩子,你会好好对我,我不用去看摊子养猪,你给我买糖葫芦和蛋糕,你会牵着我的手帮我背书包,会怕在路上别人碰到我,会在看到坏人的时候,直接抓住他而不是让我忍受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好没意思啊,我不是你的女儿,我已经初一了,我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不,是你才这么小,就一辈子需要为你的童年买单。”
戴馨梅呆滞了一会儿,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,她扯起唇角勉强的笑了笑: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帮我把糖葫芦扔了好吗?”戴馨梅:“这个糖葫芦,好酸啊,酸的我的胃很不舒服。”
陈鱼接过她手里的糖葫芦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
陈鱼看着乖巧坐着的戴馨梅,她其实很聪明,很懂事,也很有礼貌,可惜——
警车‘吱——’一声在路口急转弯,在大雨中朝着市局去了。
到市局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陈鱼带着戴馨梅进市局,吩咐还在加班的钱金金:“去给戴馨梅买套厚衣服,带她去医院检查下,另外,让医院给开一点涂冻伤的药,要注意,是孕妇能用的要。”
钱金金惊了一下:“啊?!!”她在陈鱼的疲惫的目光里,瞬间闭上自己的嘴:“我知道了,我现在马上去!另外,头儿,孟哥也刚把戴立仁带来了,戴立仁倒还态度挺好的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去吧。”
钱金金走了,陈鱼进办公室,打开灯,忽然一瞬间一种疲惫扑面而来,她走到办公桌边在会客的位置坐下,从这一面看着自己的办公桌。
奖章、文件、绿植,有些凌乱又挺有秩序的,陈鱼坐了会儿,抬手把歪了的东西都归回原位,末了,她的手碰到桌子上的相框,正想把相框扶起来看下照片,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居然是程隽。
“喝点吧。”程隽将一杯姜汁可乐递给陈鱼。
陈鱼接过来,喝了一口,抬眼睛偷偷看程隽,发现他并没有走,而是正在看着她,她差点一口呛住。
陈鱼说:“戴馨梅承认,是她杀了瞿慢慢。”
程隽并不意外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她不像凶手,戴立仁的嫌疑倒是更大。”
他们两个人一块去提审戴立仁,但是戴立仁一口咬定瞿慢慢的死是意外,连带着对许冰冰的死也不承认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戴立仁吞云吐雾,冷笑一声:“你有什么证据,那个许冰冰是被我杀了的?”
陈鱼让白铭连夜去一趟戴立仁家里,对戴立仁家里做联苯反应。
白铭火速出发,但是去了之后,却发现戴立仁将家里和肉铺都打扫的非常干净,联苯反应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血迹,同时,陈鱼也联系了许冰冰的家人,许冰冰的父母在第一时间赶到警察局,交代了许冰冰在失踪当天的一些线索以及穿的衣服,程隽让人调出了许冰冰失踪案的资料。
经过资料梳理,陈鱼发现之前勘察许冰冰失踪案的时候,由于距离原因,警方并没有查到簪花巷子。
但这次不同——
陈鱼:“明天一早,让刑警分成三路,分别拿着许冰冰的照片,在戴立仁家、屠宰场、肉铺,三个地点的五百米内,让住户对许冰冰的照片进行辨认。如果许冰冰在附近出现,肯定会有人见过她的。”
陈鱼部署完这些事情,钱金金已经候在办公室外。
陈鱼:“怎么了?”
“衣服给她了,也让吃饭,但是就是不睡觉,而且一直吐,我找了医生给看了,说是身体没问题,是精神压力太大,她说要见她老师,我在想要不要把她老师喊过来?她老师白天走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,说愿意配合。”
“可以。”
钱金金打了电话,李玉珍很快冒雨来了警察局。
陈鱼远远看见李玉珍,只是示意钱金金带李玉珍去见戴馨梅,随后她自己则整理着资料,孟昶林则和程隽一起,问询许冰冰的父母。
过了半个小时,钱金金打电话:“陈副支队,不行,她闹得很厉害,你不然去看看?没见李玉珍的时候只是吐,现在又哭又吐的,那架势,李玉珍都害怕,李玉珍现在也在哭——”
陈鱼:……
戴馨梅因为怀孕,所以被安排在市局最近的医院里做检查,陈鱼本来是打算让她好好休息下,第二天问询案子的。
陈鱼叹口气,她到戴馨梅病房外的时候,看见李玉珍正在走廊抹眼泪。
李玉珍看见陈鱼,瞬间止住哭闪在一边。
“送她回去吧。”
陈鱼推开病房门看着戴馨梅,就这么一会儿没见,她脸红的像是发烧了,穿着一件病号服,精气神看起来特别好。
“姐姐。”
陈鱼将手里的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:“不是你之前看的美人鱼,那个蛋糕店关门了,这个是另一个店里的。”
戴馨梅眼睛一亮:“给我的?我昨天生日呢,就迟了一天,还可以许愿吗?”
陈鱼很意外,在她生日的时候,她选择杀死自己的母亲?
“可以。”
陈鱼出去借打火机,刚打开病房门,忽然就看见程隽站在门口,他靠着墙壁,正在点烟,打火机咔哒一声,正蹿出火苗,陈鱼和他视线相撞。
陈鱼很惊讶:“你怎么没回去?”
一直加班也不是办法,陈鱼走的时候就让刑警大队的人忙得差不多就先回去休息,她以为程隽会回家,毕竟今天也很累了。
程隽淡淡说:“过来看看。”
李玉珍和钱金金都走了,病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,只有他们两个。
陈鱼问:“你要不要进来吃蛋糕?”
程隽点点头,他沉默地跟着陈鱼走进病房,戴馨梅认识程隽,腼腆地笑着跟程隽打招呼。
陈鱼插蜡烛:“你几岁了?”
“全都插着吧,我还没吃过生日蛋糕,都插着好看!”
陈鱼将蜡烛全插好,程隽关了灯,周围瞬间一片黑暗,陈鱼拿着程隽的打火机,是个牌子货,上面还镶着一颗宝石,摸起来有些硌手,她拇指抚摸过宝石,打亮打火机,一抬头,不期而然,看见了程隽的眼睛,他依旧没什么表情,神色淡淡的,只是微微低头,见她点蜡烛的手顿着,他睫毛上撩看她,唇角忽而有了些微的笑意。
陈鱼差点被打火机烧到手。
点燃两支之后,戴馨梅和程隽各自拿着一根蜡烛去点其他的蜡烛,很快,蜡烛就全点好了。
陈鱼有些囧,觉得唱生日歌怪尬的,正给自己做心理工作,戴馨梅已经说:“我没什么愿望,不吹蜡烛了,我们就看着蜡烛烧光好不好?”
三个人就这么一直看着蜡烛,直到蜡烛烧光,陈鱼要去开灯,程隽先去了。
灯一瞬间亮的雪白。
戴馨梅看着陈鱼手里的打火机:“这个打火机真好看。“
陈鱼还没说话,程隽说:“送给你做礼物。“
戴馨梅却摇摇头没接受。
三个人吃了蛋糕。
戴馨梅睡下后,陈鱼让程隽先回家:“我在这儿陪着她就行了。”
程隽点点头,陈鱼送他到病房外,程隽坐着电梯走了,陈鱼返身回来,病房里的戴馨梅已经睡着了,陈鱼打个哈欠,在椅子上坐下,找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的时候,陈鱼觉得戴馨梅好像是醒来过一次,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,就只是摸了摸戴馨梅的手安抚她就又睡着了。
第二天,陈鱼是被敲门声叫醒的,来叫门的居然是沈择明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?”沈择明一把辛酸泪:“我在你隔壁住了一晚上的姐姐!程隽说不放心你我们就没回家在医院睡了一晚上,你看看我的眼袋!”
陈鱼怔楞住,朝外面看,沈择明嘿嘿笑:“他去洗手间洗脸了,他让我别叫你,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,怎么住院了啊?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!”
“一个嫌疑人不舒服。”
“哦,”沈择明扑闪着他纯真的大眼睛:“那现在怎么样了啊?”
陈鱼回头看一眼戴馨梅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突然觉得戴馨梅有点不对劲,心里咯噔一下,陈鱼立马小跑过去,戴馨梅的的胸腔并不起伏,陈鱼将手指去试戴馨梅的鼻息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鱼说: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哈???”
戴馨梅死了,死于服用安眠药自杀,她到了医院之后,哭闹着要见李玉珍,并让李玉珍把她留在教室的书都带来。
李玉珍掉眼泪:“都是发的课本,只有一本词典和《格林童话》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钱金金:“那她哪儿来的安眠药?从医院偷的?护士不可能这么不小心啊,而且我一直看着她的。”
戴馨梅服用的安眠药来源一时之间成了迷。
法医来带走戴馨梅的时候,陈鱼将戴馨梅的书包也放在了戴馨梅身边。
在知道戴馨梅的死讯之后,戴立仁就全部交代了。
他自称:
“就是你们调查的那样,我想要戴馨梅,瞿慢慢不愿意,我嫌瞿慢慢碍手碍脚,我就把把瞿慢慢杀了,至于那个许冰冰,我也杀了,瞿慢慢骗来许冰冰,她打算把许冰冰一直关在我们家里的,但是许冰冰一直挣扎,被我失手打死了,尸体被我用绞肉机绞碎了,混在肉馅里卖了,骨头嘛,全都扔了,早就垃圾处理了。”戴立仁:“整个过程就是这个样子,至于戴馨梅为什么要顶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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