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她打开家里的冰箱
陈鱼刚破获了5·27贷款网络诈骗专案,昨晚连夜开车把一堆诈骗犯用大巴从宛陈市拉到临江市办完交接,这会阳光明媚开车回家休假。
车进入市区,逐渐热闹起来,陈鱼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,微微有些倦意,代驾司机开车技术不错,一路很平稳,陈鱼下意识手搭在眉骨朝着林立高楼看去。
“那是什么——”
临街的写字楼全装了玻璃,阳光闪闪,楼层最顶端的位置,有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司机:“哈?”
陈鱼猛然瞳孔一震,大喊一声:“停车!”
司机一个急刹车,正要破口大骂。
“嘭!”
那个黑点已经从高空坠落,砸在马路中央。
是个女人,她的脸摔得稀巴烂,一辆车抢道来不及刹车,直接狠狠从尸体上碾过去,血水四溅,女人的一条腿被卷进车轮里,肢体分家。司机下车,一脚踩在血水里,吓得尖叫:“啊!!!”
交通瞬间瘫痪。
陈鱼一推司机:“下车,后备箱有指挥棒,指挥车绕开这里!”
陈鱼飞快拨打电话报告总指挥台,让通知分局的同事迅速赶过来。
寻阳分局的刑警张栋在十五分钟后迅速赶到,刑警们有秩序地控制住场面,执法记录仪打开,记录着整个的过程。
张栋对陈鱼的运气惊为天人:“陈副支队,你没事不然去看看算一卦,你这都什么运气啊!不才回来吗,又中奖!”
陈鱼:“别开玩笑,赶紧查查。”
“是!”
陈鱼简短说过她目睹的整个过程之后,正打算驱车离开,谁知道四周一看,代驾早就吓跑了,她只好自己上了驾驶座,刚系上安全带,总指挥台突然传来消息。
罗马大道卧龙府邸小区发生案子,内线里市局成员全部出动。
陈鱼毫不犹豫,直接开车朝着卧龙府邸过去,一路上天气飞速转阴,像是即将要下大雨,陈鱼非常讨厌下雨天。
阴沉沉的天色里,从一进入罗马大道开始,林荫道上都栽种着高大的灌木,绿化非常的好,真不愧是宛陈市最贵的金台区。
陈鱼一路开车过来,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,但豪车却很多,街道两边的井盖旁边有一撮一撮的黑色圆圈。
陈鱼想起来,最近正中元节。
开车很快到卧龙府邸。
卧龙府邸的大门造景成四个繁体大字,雕刻着巨龙盘旋在字体上,格外的恢弘富贵。
陈鱼车停在外面,出示了证件,保安让道,她很快进去。
陈鱼在乘坐电梯的时候,碰到一个男人,男人个子很高,体格健壮,但长了一张非常憨厚的笑脸,他手戴婚戒,握着电话:“我已经到楼下了!别哭,不要害怕,我马上就到了,跟那堆条子不要随便说什么,知道吗?!”
“乖,我马上就到了,你别担心,喝点水——”
“叮”一声电梯门开了,男人一马当先冲进去,按了楼层,陈鱼正要按,看见也是自己去的那一层,于是就站着没动。
男人手向后撸下短短的头发,阴沉着脸。
电梯门一开,男人大步流星走出去,朝着走廊上的一堆人走过去,警戒线已经拉开,孟昶林和周子明已经到了。
陈鱼紧随男人之后走过去,才到门口,正好碰上周子明捂着嘴出来。
陈鱼:……
周子明缩了下:“陈副支队。”
孟昶林从里面走出来给她介绍:“这家的女主人报案的,女主人名叫蓝彩蝶,是一个全职太太,她说中午,她午睡起来以后,打开冰箱想给自己做点东西吃,谁知道一拉开冰箱的冷藏柜,就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小孩的尸体!”
“冰箱多久没开了?”
“她说之前那格子一直是固定放燕窝的,保姆每天都会给她煮着吃,在保姆走了以后,她就没有开过冰箱了。”
“保姆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要问男主人,她情绪和精神状态都很不好,整天在卧室睡觉,不记得保姆离开的时间。”
“老公,呜呜呜,我好害怕!”屋子里女人哭泣着。
陈鱼朝着屋子里走进去,刚才电梯里的男人坐在沙发上,安抚着一个穿白色睡裙的漂亮女人,女人泪眼婆娑,不是没睡好就是最经精神状态不行,看着神情迷离。
陈鱼快步走到冰箱边,白铭已经将婴儿尸体装好在尸袋里。
“是挺害怕的,”白铭小声说:“是一个才出生的婴儿,被人砍掉了头和四肢!而且截断面发现了肌纤维与毛细血管回缩的现象,这是活体的肌肉离断的特征表现,证明——”
陈鱼说:“证明在被砍下四肢的时候,孩子还活着。”
刑警倒吸口凉气,陈鱼余光看见男主人神色复杂地皱着眉。
屋子里镁光灯此起彼伏,是痕检在收集信息,咔嚓咔嚓的声音里,一直哭哭啼啼的女人突然消音。
“是才出生的婴儿?”
陈鱼回头看她:“不是你报警的吗?”
“我拉开看见吓了一跳,直接就报警了,我没敢看第二眼。”女人站起来,身子摇摇晃晃的,作势就要过来,她的老公拉住她:“彩蝶别看了!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蓝彩蝶顿时又哭起来。
陈鱼头都大了,孟昶林:“理解下,蓝彩蝶一个月前生了一个死胎,她说生出来就是死的,所以就精神状态不怎么好,——能口齿清晰地报警就不错了!”
“一个月前?”陈鱼看看尸袋。
“肯定不是同一个,蓝彩蝶说自己生的是个女胎,这是个男胎!”白铭:“这凶手真是心理变态!”
陈鱼从厨房走到客厅,蓝彩蝶夫妻两个人的笔录已经做的差不多了。
蓝彩蝶靠在丈夫的怀里已经快哭的昏厥过去,她的丈夫倒是应对能力强很多,在女警带着蓝彩蝶进卧室休息之后。
陈鱼问:“家里的保姆呢?”
“给放假了,”丈夫说:“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,彩蝶心态非常不好,经常又哭又闹的,非觉得家里有保姆吵得慌,但是没有保姆根本不行,我请了钟点工,她也觉得讨厌,不过之前的保姆用了两年了,我觉得彩蝶只是这几天状态不好,以后肯定还是要用保姆的,就给保姆带薪放假了,到现在十五天了。”
“钟点工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?”
“十天前,我记得很清楚,在保姆离开以后,因为公司的事情真的特别忙,我就请了钟点工,连着五天,换了五个人,彩蝶都不满意,钟点工公司也觉得彩蝶难伺候,说他们公司服务不了。”
“最近家里有什么人来吗?”
丈夫拿出烟要抽,看一眼卧室的蓝彩蝶,收了烟,说:“最近没有,保姆还没走的时候,当时彩蝶生了孩子——都是一些亲戚朋友来看她,但是彩蝶脾气很大,把很多人都骂走了,保姆走了以后,就没什么人来了,临时工不来之后,我觉得非常担心,更不敢让人来家里看彩蝶,不过一日三餐,我回不来的时候,都会让我助理来看看我太太吃饭的。我最近实在是忙,焦头烂额的,他妈的!也不知道谁这么变态给冰箱放一个死孩子!”
“你有跟谁结仇吗?”
“毕竟是做生意,说一个没有那是不切实际,但是做一行,来往的人都不错,而且,我很少跟人起冲突,不至于让人跑到我家,而且这个小区的安保——”他突然说:“有可能是——”
“不!”他很快否决:“不可能!他们上不来的!再说上来也不可能进的了我家的门!”
见陈鱼看自己,他从钱夹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鱼。
“我叫张学辉,是辉腾旅游公司的老板,前段时间,公司出了点事情,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好——可能是那些人报复,但是已经处理差不多了,我不相信谁会这么无聊又变态!”
“一个半月之前云灵山发生那起车祸?”
“嗯。”
一个半月前,发起了一起非常严重的车祸,辉腾旅游公司整个公司团建,载着员工的大巴车在过盘山公路的时候,发现了一起车祸,一个酒驾的货车司机将大巴车撞的当场翻车,现场死亡十六个人,有十四个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刚毕业女学生。
这起事故到现在还在保险理赔状态,到现在也有死者家属要去讨一个公道,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不少死者家属都已经跟公司谈妥了赔偿,只剩下几个家属还在闹,在网上也算掀起了小小的波澜,有正义的律师愿意给这些家人法律援助——
“要不是这个事故,我太太也不会被吓得胎儿——”张学辉狠狠锤一把自己胸腔,闷哼一声,“都怪我!我他妈就不该当时让他们去云灵山团建!”
“额外问一个问题,你家最近换过门锁吗?”
“没有!”张学辉非常肯定:“我太太精神状态不好,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助理在打理,所有的事情她都要给我汇报的!”
“好的,多谢。”
“我觉得应该只是谁在故意吓唬人,我太太胆子小,最近精神状态实在很差,我本来打算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的,但是她非常排斥,这次,我估计吓得不轻,如果可以的话,这件案子,我希望警官你能低调处理,尽可能不牵涉我太太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早知道我就换个工作,普通的能每天回来陪着我太太,就不至于这样了——”
“节哀顺变。”
“唉。”
张学辉进卧室陪太太去了。
几个刑警小声议论:
“老总了还换,我听说他公司一月进账特别多,车祸的每个死者赔偿都是六位数!”
“十六个死者,那得赔偿多少!我一辈子能挣得到吗?”
“no,你八辈子都挣不到!”
“……”
婴儿尸体被冷冻,无法知道确切的死亡时间,更无法得知肢解后的死婴被放在冰箱的时间,按照保洁最后一次来的时间推测,死婴被放进冰箱的事情应该在十天以内。
“这个数字就很玄妙啊!”孟昶林摸摸下巴:“这个小区监控很多,但是监控只能保存七天内的视频资料,如果是七天内,排查起来还好排查,如果是七天外,那就有的找了——”
“看下门窗有无破坏痕迹。”
现场采证之后,发现门窗都完好无损,不存在有人撬锁或者从窗户溜进来的可能性。
现场采集了指纹,将冰箱整个搬回市局做进一步取证,正收拾冰箱,周子明去物业要监控也回来:
“物业说小区安保很好,最近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抢劫或者反常的事情出现。”
“回去看过监控再说。”
简单的搜证之后,陈鱼就带队回市局,一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。
才到一楼,正在收拾器械上车。
“警官,警官!!!!”
蓝彩蝶冲出电梯,叫的几乎撕心裂肺。
“我想看看那个孩子!”
一楼大厅鎏金暗纹涌动,水晶灯照在光洁可见的地板上,显得蓝彩蝶衣衫不整的样子格外怪异,周围有几个下班的业主都看着蓝彩蝶,指指点点地议论着,有人掏出手机。
陈鱼使个眼色,孟昶林和钱金金过去赶走围观的人。
“不准拍!”
陈鱼看眼白铭。
“这——”白铭面露难色,蓝彩蝶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,万一看了刺激的出问题——
两人视线对上,陈鱼了然,正要拒绝蓝彩蝶。
“求你了警官。”蓝彩蝶从周围人的神色猜出陈鱼是这儿的头,扑过来一把抓住陈鱼的手:“警官,我求你了,让我看一下孩子,我就看一眼,我只看一眼!”
她的手非常的冰冷,眼睛脆弱地像破碎的琉璃。
陈鱼正要说话。
“彩蝶!”电梯门一开,张学辉从电梯里冲出来,他声音非常高,吓得蓝彩蝶打个哆嗦,蓝彩蝶松了抓着陈鱼的手。
“你发什么疯?!”张学辉火冒三丈: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!”
蓝彩蝶无声啜泣。
一阵风吹过,蓝彩蝶咳嗽着,她现在还处于坐月子的时间,这么折腾确实不好,白铭麻溜提着尸袋上车了。
张学辉:“实在对不起警官,给你添麻烦了!”
蓝彩蝶双目紧闭,小鸟依人地靠在张学辉怀里。
陈鱼思索了下,问道:“你想看?”
蓝彩蝶双眼猛然睁开。
张学辉:“警官!”
“万一她能想到点什么线索。”
“嗯嗯。”蓝彩蝶感恩涕零。
因为下班周围的人很多,所有为了避免人围观,钱金金把蓝彩蝶带到车上,张学辉跟在蓝彩蝶身后,陈鱼站在车门边。
张学辉微微低头,他的头上已然有了白发。
估摸也是中年丧子闹得。
陈鱼正要说两句宽慰的话,车里的蓝彩蝶突然尖叫一声,情绪非常激动地啊啊啊怪叫。
“什么情况?!”孟昶林拉开车门,一个箭步冲上去。
白铭和助理两个人也拉不住蓝彩蝶,车厢里,蓝彩蝶能看见蓝色血管的苍白双手,紧紧将一个无头无四肢只剩下躯干的婴儿尸身抱在怀里,紧紧贴在心脏的位置。
婴儿一直被冷冻在冰箱里,现在被她温热的肌肤贴着,很快冒起热气。
蓝彩蝶一身白色宫廷风睡裙,跪在车厢里,保持着垂头抱尸块的动作,难受痛苦到极致,已经失声——
张学辉想上车,一把推开孟昶林,他的力道非常大,孟昶林冷不防被推了一下,头差点碰在车厢上,幸好,在快碰到的时候,被陈鱼扶了一把。
陈鱼一把控制住张学辉,将他已经窜进车里的半个身子狠狠一揪拉出来,她狠狠一推,将张学辉按在车门上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张学辉挣扎。
几个刑警赶紧控制住张学辉。
陈鱼松了手。
车厢里,蓝彩蝶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鱼,失声道:“警官!这是我的孩子,是我的孩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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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什么——”
临街的写字楼全装了玻璃,阳光闪闪,楼层最顶端的位置,有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司机:“哈?”
陈鱼猛然瞳孔一震,大喊一声:“停车!”
司机一个急刹车,正要破口大骂。
“嘭!”
那个黑点已经从高空坠落,砸在马路中央。
是个女人,她的脸摔得稀巴烂,一辆车抢道来不及刹车,直接狠狠从尸体上碾过去,血水四溅,女人的一条腿被卷进车轮里,肢体分家。司机下车,一脚踩在血水里,吓得尖叫:“啊!!!”
交通瞬间瘫痪。
陈鱼一推司机:“下车,后备箱有指挥棒,指挥车绕开这里!”
陈鱼飞快拨打电话报告总指挥台,让通知分局的同事迅速赶过来。
寻阳分局的刑警张栋在十五分钟后迅速赶到,刑警们有秩序地控制住场面,执法记录仪打开,记录着整个的过程。
张栋对陈鱼的运气惊为天人:“陈副支队,你没事不然去看看算一卦,你这都什么运气啊!不才回来吗,又中奖!”
陈鱼:“别开玩笑,赶紧查查。”
“是!”
陈鱼简短说过她目睹的整个过程之后,正打算驱车离开,谁知道四周一看,代驾早就吓跑了,她只好自己上了驾驶座,刚系上安全带,总指挥台突然传来消息。
罗马大道卧龙府邸小区发生案子,内线里市局成员全部出动。
陈鱼毫不犹豫,直接开车朝着卧龙府邸过去,一路上天气飞速转阴,像是即将要下大雨,陈鱼非常讨厌下雨天。
阴沉沉的天色里,从一进入罗马大道开始,林荫道上都栽种着高大的灌木,绿化非常的好,真不愧是宛陈市最贵的金台区。
陈鱼一路开车过来,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,但豪车却很多,街道两边的井盖旁边有一撮一撮的黑色圆圈。
陈鱼想起来,最近正中元节。
开车很快到卧龙府邸。
卧龙府邸的大门造景成四个繁体大字,雕刻着巨龙盘旋在字体上,格外的恢弘富贵。
陈鱼车停在外面,出示了证件,保安让道,她很快进去。
陈鱼在乘坐电梯的时候,碰到一个男人,男人个子很高,体格健壮,但长了一张非常憨厚的笑脸,他手戴婚戒,握着电话:“我已经到楼下了!别哭,不要害怕,我马上就到了,跟那堆条子不要随便说什么,知道吗?!”
“乖,我马上就到了,你别担心,喝点水——”
“叮”一声电梯门开了,男人一马当先冲进去,按了楼层,陈鱼正要按,看见也是自己去的那一层,于是就站着没动。
男人手向后撸下短短的头发,阴沉着脸。
电梯门一开,男人大步流星走出去,朝着走廊上的一堆人走过去,警戒线已经拉开,孟昶林和周子明已经到了。
陈鱼紧随男人之后走过去,才到门口,正好碰上周子明捂着嘴出来。
陈鱼:……
周子明缩了下:“陈副支队。”
孟昶林从里面走出来给她介绍:“这家的女主人报案的,女主人名叫蓝彩蝶,是一个全职太太,她说中午,她午睡起来以后,打开冰箱想给自己做点东西吃,谁知道一拉开冰箱的冷藏柜,就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小孩的尸体!”
“冰箱多久没开了?”
“她说之前那格子一直是固定放燕窝的,保姆每天都会给她煮着吃,在保姆走了以后,她就没有开过冰箱了。”
“保姆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要问男主人,她情绪和精神状态都很不好,整天在卧室睡觉,不记得保姆离开的时间。”
“老公,呜呜呜,我好害怕!”屋子里女人哭泣着。
陈鱼朝着屋子里走进去,刚才电梯里的男人坐在沙发上,安抚着一个穿白色睡裙的漂亮女人,女人泪眼婆娑,不是没睡好就是最经精神状态不行,看着神情迷离。
陈鱼快步走到冰箱边,白铭已经将婴儿尸体装好在尸袋里。
“是挺害怕的,”白铭小声说:“是一个才出生的婴儿,被人砍掉了头和四肢!而且截断面发现了肌纤维与毛细血管回缩的现象,这是活体的肌肉离断的特征表现,证明——”
陈鱼说:“证明在被砍下四肢的时候,孩子还活着。”
刑警倒吸口凉气,陈鱼余光看见男主人神色复杂地皱着眉。
屋子里镁光灯此起彼伏,是痕检在收集信息,咔嚓咔嚓的声音里,一直哭哭啼啼的女人突然消音。
“是才出生的婴儿?”
陈鱼回头看她:“不是你报警的吗?”
“我拉开看见吓了一跳,直接就报警了,我没敢看第二眼。”女人站起来,身子摇摇晃晃的,作势就要过来,她的老公拉住她:“彩蝶别看了!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蓝彩蝶顿时又哭起来。
陈鱼头都大了,孟昶林:“理解下,蓝彩蝶一个月前生了一个死胎,她说生出来就是死的,所以就精神状态不怎么好,——能口齿清晰地报警就不错了!”
“一个月前?”陈鱼看看尸袋。
“肯定不是同一个,蓝彩蝶说自己生的是个女胎,这是个男胎!”白铭:“这凶手真是心理变态!”
陈鱼从厨房走到客厅,蓝彩蝶夫妻两个人的笔录已经做的差不多了。
蓝彩蝶靠在丈夫的怀里已经快哭的昏厥过去,她的丈夫倒是应对能力强很多,在女警带着蓝彩蝶进卧室休息之后。
陈鱼问:“家里的保姆呢?”
“给放假了,”丈夫说:“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,彩蝶心态非常不好,经常又哭又闹的,非觉得家里有保姆吵得慌,但是没有保姆根本不行,我请了钟点工,她也觉得讨厌,不过之前的保姆用了两年了,我觉得彩蝶只是这几天状态不好,以后肯定还是要用保姆的,就给保姆带薪放假了,到现在十五天了。”
“钟点工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?”
“十天前,我记得很清楚,在保姆离开以后,因为公司的事情真的特别忙,我就请了钟点工,连着五天,换了五个人,彩蝶都不满意,钟点工公司也觉得彩蝶难伺候,说他们公司服务不了。”
“最近家里有什么人来吗?”
丈夫拿出烟要抽,看一眼卧室的蓝彩蝶,收了烟,说:“最近没有,保姆还没走的时候,当时彩蝶生了孩子——都是一些亲戚朋友来看她,但是彩蝶脾气很大,把很多人都骂走了,保姆走了以后,就没什么人来了,临时工不来之后,我觉得非常担心,更不敢让人来家里看彩蝶,不过一日三餐,我回不来的时候,都会让我助理来看看我太太吃饭的。我最近实在是忙,焦头烂额的,他妈的!也不知道谁这么变态给冰箱放一个死孩子!”
“你有跟谁结仇吗?”
“毕竟是做生意,说一个没有那是不切实际,但是做一行,来往的人都不错,而且,我很少跟人起冲突,不至于让人跑到我家,而且这个小区的安保——”他突然说:“有可能是——”
“不!”他很快否决:“不可能!他们上不来的!再说上来也不可能进的了我家的门!”
见陈鱼看自己,他从钱夹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鱼。
“我叫张学辉,是辉腾旅游公司的老板,前段时间,公司出了点事情,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好——可能是那些人报复,但是已经处理差不多了,我不相信谁会这么无聊又变态!”
“一个半月之前云灵山发生那起车祸?”
“嗯。”
一个半月前,发起了一起非常严重的车祸,辉腾旅游公司整个公司团建,载着员工的大巴车在过盘山公路的时候,发现了一起车祸,一个酒驾的货车司机将大巴车撞的当场翻车,现场死亡十六个人,有十四个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刚毕业女学生。
这起事故到现在还在保险理赔状态,到现在也有死者家属要去讨一个公道,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不少死者家属都已经跟公司谈妥了赔偿,只剩下几个家属还在闹,在网上也算掀起了小小的波澜,有正义的律师愿意给这些家人法律援助——
“要不是这个事故,我太太也不会被吓得胎儿——”张学辉狠狠锤一把自己胸腔,闷哼一声,“都怪我!我他妈就不该当时让他们去云灵山团建!”
“额外问一个问题,你家最近换过门锁吗?”
“没有!”张学辉非常肯定:“我太太精神状态不好,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助理在打理,所有的事情她都要给我汇报的!”
“好的,多谢。”
“我觉得应该只是谁在故意吓唬人,我太太胆子小,最近精神状态实在很差,我本来打算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的,但是她非常排斥,这次,我估计吓得不轻,如果可以的话,这件案子,我希望警官你能低调处理,尽可能不牵涉我太太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早知道我就换个工作,普通的能每天回来陪着我太太,就不至于这样了——”
“节哀顺变。”
“唉。”
张学辉进卧室陪太太去了。
几个刑警小声议论:
“老总了还换,我听说他公司一月进账特别多,车祸的每个死者赔偿都是六位数!”
“十六个死者,那得赔偿多少!我一辈子能挣得到吗?”
“no,你八辈子都挣不到!”
“……”
婴儿尸体被冷冻,无法知道确切的死亡时间,更无法得知肢解后的死婴被放在冰箱的时间,按照保洁最后一次来的时间推测,死婴被放进冰箱的事情应该在十天以内。
“这个数字就很玄妙啊!”孟昶林摸摸下巴:“这个小区监控很多,但是监控只能保存七天内的视频资料,如果是七天内,排查起来还好排查,如果是七天外,那就有的找了——”
“看下门窗有无破坏痕迹。”
现场采证之后,发现门窗都完好无损,不存在有人撬锁或者从窗户溜进来的可能性。
现场采集了指纹,将冰箱整个搬回市局做进一步取证,正收拾冰箱,周子明去物业要监控也回来:
“物业说小区安保很好,最近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抢劫或者反常的事情出现。”
“回去看过监控再说。”
简单的搜证之后,陈鱼就带队回市局,一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。
才到一楼,正在收拾器械上车。
“警官,警官!!!!”
蓝彩蝶冲出电梯,叫的几乎撕心裂肺。
“我想看看那个孩子!”
一楼大厅鎏金暗纹涌动,水晶灯照在光洁可见的地板上,显得蓝彩蝶衣衫不整的样子格外怪异,周围有几个下班的业主都看着蓝彩蝶,指指点点地议论着,有人掏出手机。
陈鱼使个眼色,孟昶林和钱金金过去赶走围观的人。
“不准拍!”
陈鱼看眼白铭。
“这——”白铭面露难色,蓝彩蝶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,万一看了刺激的出问题——
两人视线对上,陈鱼了然,正要拒绝蓝彩蝶。
“求你了警官。”蓝彩蝶从周围人的神色猜出陈鱼是这儿的头,扑过来一把抓住陈鱼的手:“警官,我求你了,让我看一下孩子,我就看一眼,我只看一眼!”
她的手非常的冰冷,眼睛脆弱地像破碎的琉璃。
陈鱼正要说话。
“彩蝶!”电梯门一开,张学辉从电梯里冲出来,他声音非常高,吓得蓝彩蝶打个哆嗦,蓝彩蝶松了抓着陈鱼的手。
“你发什么疯?!”张学辉火冒三丈: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!”
蓝彩蝶无声啜泣。
一阵风吹过,蓝彩蝶咳嗽着,她现在还处于坐月子的时间,这么折腾确实不好,白铭麻溜提着尸袋上车了。
张学辉:“实在对不起警官,给你添麻烦了!”
蓝彩蝶双目紧闭,小鸟依人地靠在张学辉怀里。
陈鱼思索了下,问道:“你想看?”
蓝彩蝶双眼猛然睁开。
张学辉:“警官!”
“万一她能想到点什么线索。”
“嗯嗯。”蓝彩蝶感恩涕零。
因为下班周围的人很多,所有为了避免人围观,钱金金把蓝彩蝶带到车上,张学辉跟在蓝彩蝶身后,陈鱼站在车门边。
张学辉微微低头,他的头上已然有了白发。
估摸也是中年丧子闹得。
陈鱼正要说两句宽慰的话,车里的蓝彩蝶突然尖叫一声,情绪非常激动地啊啊啊怪叫。
“什么情况?!”孟昶林拉开车门,一个箭步冲上去。
白铭和助理两个人也拉不住蓝彩蝶,车厢里,蓝彩蝶能看见蓝色血管的苍白双手,紧紧将一个无头无四肢只剩下躯干的婴儿尸身抱在怀里,紧紧贴在心脏的位置。
婴儿一直被冷冻在冰箱里,现在被她温热的肌肤贴着,很快冒起热气。
蓝彩蝶一身白色宫廷风睡裙,跪在车厢里,保持着垂头抱尸块的动作,难受痛苦到极致,已经失声——
张学辉想上车,一把推开孟昶林,他的力道非常大,孟昶林冷不防被推了一下,头差点碰在车厢上,幸好,在快碰到的时候,被陈鱼扶了一把。
陈鱼一把控制住张学辉,将他已经窜进车里的半个身子狠狠一揪拉出来,她狠狠一推,将张学辉按在车门上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张学辉挣扎。
几个刑警赶紧控制住张学辉。
陈鱼松了手。
车厢里,蓝彩蝶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鱼,失声道:“警官!这是我的孩子,是我的孩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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