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、033(中修)
牛奶当然不是苏叶去奶站兑的,这是她在直播间后台兑的。
苏叶也怕别人去查,她在先进大会上认识了一帮可敬的农民同志,有一个便是畜牧站工作的,苏叶某次家访路畜牧站便进去打个招呼聊聊天,人家便送了她刚挤下的牛奶。
牛奶隔水加热过后香软可口,整间病房都是那股子味道。
苏叶揭掉瓶盖递给顾向前,顾向前低头,第一次没有找到瓶口的位置。拇指摩挲了一下才喝上了牛奶。
苏叶这才发现问题大了,她伸手在顾向前的眼前晃了晃。
书里为了撮合女主,居然把弄瞎了?这是什么狗屁古早剧情!
顾向前的眼睛乌黑深邃,认真地凝视着人的时候,黝黑的眼瞳就像旋涡吸铁磁,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居然瞎了?
苏叶隐隐可怜起了。
顾向前除了失明外,身上还有股违的疏离感,然而苏叶也没有多想,只以为是他的战后应激创伤发作了,情绪还未稳定。
等喝完奶,她跟旁边的护士、战士说:“这里就不麻烦你们了,我跟向前还有点体己话要说。”
姚春雨一脸正直地说:“同志等等,我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再走。”
苏叶心里呵呵一声,“用了医生,我知道该怎么照顾人。”
她看到顾向前嘴唇还沾着一圈奶渍,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,然后顺便舔掉了唇边的奶渍。
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生生地把病床前的两个人的眼睛辣到了,们的眼睛仅被辣到了,耳朵也被辣住了。
苏叶话里有着浓浓的指责:“顾向前你这个死货说好的会让自己受伤,还让我这么担心你!”
隔壁床的病人发出“噗”的喷水声,紧接着是一阵重重的、剧烈的咳嗽声。
姚春雨震惊忘记了言语,她没想到苏叶居然这么讲究,这也太不明、太太有伤风化了!
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别人的面亲嘴,原来这个乡下女人竟是这么粗鲁、这么检点的吗?
虽然姚春雨芯子里已经是小姑娘了,在后世也见少在大街上亲嘴的情侣,却始终无法融入年轻人的思想,刻板又教条,孙子辈的人见了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搁在往后的年,大街上亲嘴的人全都得拉去劳改教育!
她的嘴角可遏制地浮起了讥讽、鄙视的弧度。
苏叶亲完之后转脸,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们:“咋的,同志你们还走?医生同志你这是什么表情?这可不是我讲究明,你们非要留下来碍着我们的。”
苏叶两句话臊让闲人立刻离开,隔壁床的病人撇头非礼勿视。
病房里只剩下顾向前苏叶两个人。
顾向前被媳妇亲了一口,整个人的身体僵住了。
毕竟是认知中的陌生人,被猛然地一口衔住唇,顾向前脸上虽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,心中却深深地受到震动。
如果是苏叶身上的味道让人感到很熟悉,换个人恐怕早就被顾向前推开了。
顾向前的耳朵渐渐红了,冷漠的脸也渐渐地红了,心头的震惊里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欢喜。
苏叶与顾向前朝夕相处了个月,这点细微的动作瞒她,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些好吃的东西。
她感受到了顾向前的生疏,以前亲他,会好意思、会高兴,会这样木木地愣着。
苏叶说:“你还没有吃饭吧,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坡肉,我去热热,你等等。”
星斗便是隔壁床那个被生生呛住的无辜路人,辣眼睛就算了、还连带着被辣耳朵。
苏叶离开后,宁星斗低声:“嫂子看起来还挺厉害的,感觉怎么样?”
作为另一个观察力入微的指挥员,顾向前这天不断的闲聊让人怀疑,前天夜里便问了顾向前,顾向前没有反驳,爽快地承认了。
“感觉……有点吃消?”
宁星斗嘿嘿地笑,“反正你俩也是相亲,去年你突然多了个媳妇能很快适应下来,这次也没差。我帮你看了看她,长得挺清秀的。”
这能一样吗?
去年多了个媳妇,顾向前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,再三考虑后才把苏叶从乡下接到军区大院。这是顾向前主动做的。这次顾向前一点准备都没有,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苏叶相处。
了一会,苏叶回来了。
她捧着热腾腾的饭盒,递到了顾向前的面前。
饭盒里的五花肉被炖香软糯烂,隔壁床的宁星斗口水都忍住流下来了,经历饥荒的人跟记忆里没经历饥荒的人完全不同。
顾向前淡定地接了饭盒,一口一块肉,动作斯文速度却不慢地解决午饭。
知为何医院的伙食格外地差,愈发敷衍,还是自己的媳妇会疼人。顾向前记忆中的58年,还没有开始闹饥荒,没有经历饥荒岁月,自然不明白现在医院的伙食已经算是最好的了。
起码还有肉吃。
宁星斗还在养伤阶段,虽然他能吃到医院里的肉,但一日三餐加起来仅有二两猪肉,哪里像顾向前一盒午饭便足足有半斤的肉?
吃肉的时候是细嚼慢咽,一块肉爱惜地咀嚼半天,宁妈直说是托了养伤的福才有份吃上肉。大后方的普通老百姓,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肉味了。
宁星斗看着苏叶带来的铺得满满都是肉的饭盒,这个情报显然是假的。羡慕地看着顾向前大口地吃着媳妇送来的肉,腹中饥饿难忍,喉结默默滚动,最后忍无可忍地背了身去。
苏叶这时掏出了一只茶叶蛋,剥掉了壳打在顾向前的碗里。
“每天吃个鸡蛋,身体好得快。”
茶叶是某个先进农民送的,说他们那边水清茶香,苏叶当时想茶叶又不是粮食有啥好稀罕的?
但收到了寄来的茶叶后她发现人家真是吹的。这是素有“金镶玉”美称的名茶,在后世被炒到几万块一两的昂贵货。苏叶果断地用它熬了只茶叶蛋。
好茶拿来卤蛋才是对它的尊重。
宁星斗的耳朵支悠了一下,什么,还有茶叶蛋?
母亲没有去世、没有闹饥荒前顾向前的伙食还是很错的,可以说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,除了执行任务之外从没吃饥饿的苦。
苏叶带来的茶叶蛋,茶香清澈,滋味醇厚持久,生津止渴,顾向前吃完一只很久之后还在回味。
这么好吃的茶叶蛋顾向前还是第一次尝到。
苏叶见了顾向前回味的表情,有些可怜。这段时间没吃什么好的东西,浑身伤痕累累、双目失明。苏叶来到医院见到他的第一眼,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笼罩的迷茫的情绪。
这么一想,她把自己珍藏的茶叶蛋拿了出来,又剥了一只递给顾向前。
顾向前出发后,苏叶馋鸡蛋馋狠了,一口气提了五斤的鸡蛋,没有冰箱的条件下苏叶只能拿茶叶做点茶叶蛋,自己吃、顺便回寄点茶叶蛋送给农民同志们。
顾向前拘谨地从苏叶手上接过了茶叶蛋,只是他眼睛看见,摸索了半天才拿到蛋。
苏叶的手一空,发愣片刻后,她默默地打了盆水给顾向前洗手。
苏叶给擦干净手后,双目一转,惋惜地说:“还想吃吗,我带了很多茶叶蛋出门。你给我买的巧克力我也带了一点过来,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零嘴。我知道你的伤能不能吃巧克力。等问过了医生我再给你。”
“先前给你寄的那箱肉干,你吃完没有?”
顾向前确实喜欢吃巧克力,嗯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。
宁星斗掀开被子,这还有完没完,一顿午饭至于接二连三吃那么久吗?五花肉吃完了有茶叶蛋,茶叶蛋吃完了还有巧克力、一箱肉干?
然而苏叶手里掏出来的是水果糖,哪里有什么巧克力?她霎时明白顾向前身上的违感是从哪里来的,失忆了。
顾向前从来没有买过巧克力糖给她,买的是水果糖奶糖。
苏叶从来不吃巧克力,因为对巧克力敏。有一次她顾向前去百货商店,下意识地抓了一把巧克力,苏叶如数地放了回去,同顾向前强调自己喜欢吃巧克力。
苏叶愈发觉顾向前可怜,倒洗手水的时候,她百无聊赖地想:失忆了,记得们发生什么事。指定还会认为,她平时对诸多剥削。
苏叶的发散思维,发散得于厉害,以至于她很快想到:这可是一个重回单身的好机会!
然而这个念头刚涌上来,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可怜兮兮的男人,立即心虚甩甩头遗忘了它。
……
下午。
苏叶拿着顾向前床头的书,念了首诗。
她的声线稳定、优美,吐字清晰,声音中透出温暖、深沉、澎湃激情。
苏叶念到:“假如我是一只鸟,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,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……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。”
比起那些酸了吧唧的抒情诗,这种爱国诗听起来才有劲。苏叶念完,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看着她。
住在高级病房的乎都是受了伤的战士,这时候听到艾青的诗歌,听到深情之处禁恻然、流泪。
“好,念得好!愧是老师!”宁星斗鼓掌说道。
“再念一首吧!”
病房里住着的是一群有信仰的人,是为了平不牺生命、牺代价勇敢拼搏的人。大家听到这种激情澎湃的诗,精神一大振,连连叫好。
顾向前的对象念的诗歌,比收音机电台里念得还要好!听收音机不如听她念诗。
苏叶便又念了一首:“我用残损的手掌,摸索这广大的土地……将驱逐阴暗,带来苏生,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。”
顾向前听了侧过头,苏叶的声音仿佛一股温柔的春风,吹破了冻僵的硬土、一株嫩芽悄然间破土而出。
的心里仿佛涌出了一股热流,脑海里闪过了在战场的炮火中倒下的画面,闪过了一幅幅好像曾经发生的景象。
那是苏叶开心地吃着饭、改着作业、在厨房忙碌的样子。
在一片漆黑茫然中,顾向前的视野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,伸出手摸了摸苏叶的脸。
苏叶念着念着,伸出双手在顾向前眼前晃了晃,发现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目光有了焦距。
“啊呀,顾向前你能看到了是吗?早知道念诗能让你恢复光明,我就多念几首了。”苏叶调侃。
她摸了摸顾向前的头,“既然能看到了,我带你回家吧。这边条件没有我们省医院好,回去了方便些。”
……
次日,苏叶去找院长谈转院的问题。
院长当然拒绝了苏叶的申请,说:“再观察一段时间,领导的体征正常了我们医院才敢放人。”
忙碌完一波后,苏叶回到旅馆睡了个午觉。
醒来后,苏叶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大老远揣上的信件,一封封处理起来,这些信全是她在上次代表会上认识的新朋友给她寄来的。
村里产茶叶的生产队队长来信,信的开头对苏叶给大队寄来的茶叶蛋表达了感谢,惭愧地表示这些茶叶不值钱。
信的结尾,生产大队的积极分子说:“大队的老人、病人都很感谢苏老师,们说你的茶叶蛋很好吃。寄茶叶蛋就不必了,咱们大队的茶叶不值钱。
仓库里堆积了很多,烂在里头也没有人要。今年工厂效益好,往年有很多厂子直接来我们村收茶叶,这些厂子受到灾荒的影响倒闭了,剩下的茶叶靠政府给解决,咱也能净给公家增添负担,你要是喜欢,回头咱生产队寄点给你,苏同志要是再寄茶叶蛋就生分了……”
苏叶想这可是被炒到几万块一两的好茶,怎么能烂在仓库呢?
她提起笔正式地写了一封信,让茶村的生产队长去找政府开个介绍信,她帮忙解决销路的问题。
茶叶不在计划粮食之内,在这个年代国家是允许买卖的。
苏叶将就地在旅馆睡了一晚,第二天一大清早,她用粮票到国营饭店买了只素馒头和豆浆带去医院。
没想到她刚进医院,顾向前就已经吃上早饭了。
姚春雨看了眼时钟,笑吟吟地道:“顾首长的三餐有医院负责,营养很均衡,嫂子以后不用那么麻烦给准备食物了。”
苏叶哪里能忍,这可是她一大早去排队买的包子!
这是她第一次帮顾向前买早餐。
她坐了下来把包子递给顾向前:“向前,这是特意给你买的,要浪费粮食了。”
顾向前想浪费粮食,因为他已经吃了,早餐吃的是一碗面营养非常丰富,但苏叶把手里的粮食递上来,就顺从地吃了。
吃完后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滋味,好像苏叶的要求做起来很自然,拒绝她反倒浑身都不自然。这个认识,使得顾向前由思考起来。
苏叶去给顾向前洗了洗换下来的脏衣服,回头来发现姚春雨在给顾向前念报纸。
姚春雨站起来的时候脚一滑,整个人摔到了床边,碰到了一点顾向前的衣服,搁在苏叶的视角里宛如摔进了的怀中。
姚春雨诚恳地道歉,“对不起向前,我今天值班太久,有些低血糖。”
她回头看到看着自己的苏叶,“嫂子你要误会,我只是——”
苏叶看到这一幕由地感叹,男女主果是相吸的两块磁铁,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错乱。
了一会她反应来,她有借口离婚了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甩锅时机!
时机稍纵即逝。
她麻溜地转头看着顾向前,俯下身失望地说:“你病了、伤了也肯打电话给我,让我来照顾你,我知道了。顾向前同志,回去之后我会组织递交一份离婚申请书,希望你能同意。”
苏叶扔完了深水炸.弹,便抓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医院。
顾向前听了苏叶的话,惊讶、诧异,迷惑,惊讶地抬起头努力地看向前方。
听到“离婚”这个词,胸口顿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复杂的滋味,剧烈地难受起来。
一把扯掉腿上的绷带走下床,可脚刚沾地,整个人就摔到了地上。
顾向前挣扎着站起来追上去,茫然地看向四周围。渐渐地,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。楼道间人来人往,苏叶早已经不见了身影。
整个病房的人手足无措,俱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,震惊地目光落在刺溜追出去的顾向前的身影。整个病房都沸腾起来,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把顾向前扶回了病床:
“首长,您怎可以这样?”
“向前,咋啦?你们吵架了?”
顾向前嘴唇紧抿,许久才挤出一句话,“没有。我看见了,我随行的行李在哪?”
晚上。
顾向前取回了自己的行李物品,的东西非常简单,有两套换洗的军装、生活用品,一本本子、钢笔,还有一包肉。包装上着的名字,落款是苏叶。
顾向前每天都有日记的习惯,话语不多,却坚持了年。行李里这本本子,便是他的日记本。
打开了日记,从58年开始看起,一直看到60年,苏叶的名字频繁出现。
1960年1月3日,初见苏叶,她送我一包肉片,急着集合出发没来得及多谈,很是可惜。
1960年3月2日,苏叶喝了很多,我俩甚欢喜。早晨醒来,高兴得像愣头青,买了很多肉包。
1960年3月20日,我收到命令出发,临行前诸多舍,无法开口。她却因此松口气,暗自高兴。
彻夜难眠。
……
1960年4月2日,收到命令即将战斗,傍晚战友各自默读家书,等待许久见苏叶来信,只好到外面做训练。
顾向前翻完最后一页,面色中有着凝重冷峻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……
c市,军区大院。
苏叶回到了家里,洗漱一番后开始收拾行李物品。
上百斤没兑换的粮票、没吃完的食堂肉票、顾向前的工资一分没花,被她藏得好好的。仔细一算她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富有的,苏叶越点越兴奋。
她翻到了顾向前的照片,瞥了一眼还蛮上镜的。学生时代的顾向前英俊非凡,那时候还没沾上战场的硝烟,眼里有着羁激情,浑身的旧时子弟的味道。
苏叶写了一份离婚报告,方便以后给组织打报告。在整理物品的时候,顾向前给她写的遗书忽然掉到了地上。
“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、共结良缘。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,这是自父母离世之后最让我高兴的事情。
很可惜我们没有摆喜酒,其实我看出来,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。这让我走了以后,起码良心能够安慰一些,我希望你往后更幸福、快乐。”
苏叶看完遗书后良心难安,她把申请书放回了柜子里,“唉,抱歉抱歉,等我走了,我会多给你留点粮食的,保证够你吃上一年半载。”
说完这句话苏叶又恋恋舍地看了眼顾向前的照片,讲真就冲着这个月来美好的体验,搁在后世她肯定愿意和谈一次恋爱。
但眼下食果腹、未来还有十年浩劫,再加上一个书中的女主,苏叶没有信心把自己的一辈子绑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一个月后,她收到了顾向前归队的消息。
苏叶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等回来,好跟商量离婚大策,没想到顾向前却没有回来。
次日,她去问了同时归队的宁星斗。
宁星斗思考片刻说:“向前可能回以前的家了,说要整理一些旧物。没有申请宿舍之前就住在自己家里。”
说着,便把苏叶带到了顾家老宅。
苏叶刚下车整个人都愣住了,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楼,它充满了哥特式的建筑风味,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建筑。
宁星斗摁了门铃,推开了铁门。
说:“这个洋楼原本顾家捐给了国家,后来顾伯伯牺牲之后,这座房子被当做祖产返还下来。”
苏叶想,难怪顾向前手里那么阔绰,这年头布票那么难得,的衣柜里总有着穿不完的衬衫。敢情是以前留下来的旧衣服?
苏叶推开门,走进去之后牛发现顾向前正在书架边站着,大热天里穿着一件轻薄的棉质衬衫,每颗扣子都规规矩矩地系了上去。
漆黑葱郁的头发梳整齐,宽肩直腰,脊梁挺得直直的。雪白的衬衫裹着年轻又矫健的身躯。
专注地翻动着书页,见了她来了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,像是不认得苏叶一样。
苏叶看到这么禁.欲美好的一幕,她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,仿佛嗅到了恋爱的酸腐味。她又可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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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奶隔水加热过后香软可口,整间病房都是那股子味道。
苏叶揭掉瓶盖递给顾向前,顾向前低头,第一次没有找到瓶口的位置。拇指摩挲了一下才喝上了牛奶。
苏叶这才发现问题大了,她伸手在顾向前的眼前晃了晃。
书里为了撮合女主,居然把弄瞎了?这是什么狗屁古早剧情!
顾向前的眼睛乌黑深邃,认真地凝视着人的时候,黝黑的眼瞳就像旋涡吸铁磁,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居然瞎了?
苏叶隐隐可怜起了。
顾向前除了失明外,身上还有股违的疏离感,然而苏叶也没有多想,只以为是他的战后应激创伤发作了,情绪还未稳定。
等喝完奶,她跟旁边的护士、战士说:“这里就不麻烦你们了,我跟向前还有点体己话要说。”
姚春雨一脸正直地说:“同志等等,我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再走。”
苏叶心里呵呵一声,“用了医生,我知道该怎么照顾人。”
她看到顾向前嘴唇还沾着一圈奶渍,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,然后顺便舔掉了唇边的奶渍。
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生生地把病床前的两个人的眼睛辣到了,们的眼睛仅被辣到了,耳朵也被辣住了。
苏叶话里有着浓浓的指责:“顾向前你这个死货说好的会让自己受伤,还让我这么担心你!”
隔壁床的病人发出“噗”的喷水声,紧接着是一阵重重的、剧烈的咳嗽声。
姚春雨震惊忘记了言语,她没想到苏叶居然这么讲究,这也太不明、太太有伤风化了!
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别人的面亲嘴,原来这个乡下女人竟是这么粗鲁、这么检点的吗?
虽然姚春雨芯子里已经是小姑娘了,在后世也见少在大街上亲嘴的情侣,却始终无法融入年轻人的思想,刻板又教条,孙子辈的人见了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搁在往后的年,大街上亲嘴的人全都得拉去劳改教育!
她的嘴角可遏制地浮起了讥讽、鄙视的弧度。
苏叶亲完之后转脸,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们:“咋的,同志你们还走?医生同志你这是什么表情?这可不是我讲究明,你们非要留下来碍着我们的。”
苏叶两句话臊让闲人立刻离开,隔壁床的病人撇头非礼勿视。
病房里只剩下顾向前苏叶两个人。
顾向前被媳妇亲了一口,整个人的身体僵住了。
毕竟是认知中的陌生人,被猛然地一口衔住唇,顾向前脸上虽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,心中却深深地受到震动。
如果是苏叶身上的味道让人感到很熟悉,换个人恐怕早就被顾向前推开了。
顾向前的耳朵渐渐红了,冷漠的脸也渐渐地红了,心头的震惊里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欢喜。
苏叶与顾向前朝夕相处了个月,这点细微的动作瞒她,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些好吃的东西。
她感受到了顾向前的生疏,以前亲他,会好意思、会高兴,会这样木木地愣着。
苏叶说:“你还没有吃饭吧,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坡肉,我去热热,你等等。”
星斗便是隔壁床那个被生生呛住的无辜路人,辣眼睛就算了、还连带着被辣耳朵。
苏叶离开后,宁星斗低声:“嫂子看起来还挺厉害的,感觉怎么样?”
作为另一个观察力入微的指挥员,顾向前这天不断的闲聊让人怀疑,前天夜里便问了顾向前,顾向前没有反驳,爽快地承认了。
“感觉……有点吃消?”
宁星斗嘿嘿地笑,“反正你俩也是相亲,去年你突然多了个媳妇能很快适应下来,这次也没差。我帮你看了看她,长得挺清秀的。”
这能一样吗?
去年多了个媳妇,顾向前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,再三考虑后才把苏叶从乡下接到军区大院。这是顾向前主动做的。这次顾向前一点准备都没有,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苏叶相处。
了一会,苏叶回来了。
她捧着热腾腾的饭盒,递到了顾向前的面前。
饭盒里的五花肉被炖香软糯烂,隔壁床的宁星斗口水都忍住流下来了,经历饥荒的人跟记忆里没经历饥荒的人完全不同。
顾向前淡定地接了饭盒,一口一块肉,动作斯文速度却不慢地解决午饭。
知为何医院的伙食格外地差,愈发敷衍,还是自己的媳妇会疼人。顾向前记忆中的58年,还没有开始闹饥荒,没有经历饥荒岁月,自然不明白现在医院的伙食已经算是最好的了。
起码还有肉吃。
宁星斗还在养伤阶段,虽然他能吃到医院里的肉,但一日三餐加起来仅有二两猪肉,哪里像顾向前一盒午饭便足足有半斤的肉?
吃肉的时候是细嚼慢咽,一块肉爱惜地咀嚼半天,宁妈直说是托了养伤的福才有份吃上肉。大后方的普通老百姓,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肉味了。
宁星斗看着苏叶带来的铺得满满都是肉的饭盒,这个情报显然是假的。羡慕地看着顾向前大口地吃着媳妇送来的肉,腹中饥饿难忍,喉结默默滚动,最后忍无可忍地背了身去。
苏叶这时掏出了一只茶叶蛋,剥掉了壳打在顾向前的碗里。
“每天吃个鸡蛋,身体好得快。”
茶叶是某个先进农民送的,说他们那边水清茶香,苏叶当时想茶叶又不是粮食有啥好稀罕的?
但收到了寄来的茶叶后她发现人家真是吹的。这是素有“金镶玉”美称的名茶,在后世被炒到几万块一两的昂贵货。苏叶果断地用它熬了只茶叶蛋。
好茶拿来卤蛋才是对它的尊重。
宁星斗的耳朵支悠了一下,什么,还有茶叶蛋?
母亲没有去世、没有闹饥荒前顾向前的伙食还是很错的,可以说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,除了执行任务之外从没吃饥饿的苦。
苏叶带来的茶叶蛋,茶香清澈,滋味醇厚持久,生津止渴,顾向前吃完一只很久之后还在回味。
这么好吃的茶叶蛋顾向前还是第一次尝到。
苏叶见了顾向前回味的表情,有些可怜。这段时间没吃什么好的东西,浑身伤痕累累、双目失明。苏叶来到医院见到他的第一眼,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笼罩的迷茫的情绪。
这么一想,她把自己珍藏的茶叶蛋拿了出来,又剥了一只递给顾向前。
顾向前出发后,苏叶馋鸡蛋馋狠了,一口气提了五斤的鸡蛋,没有冰箱的条件下苏叶只能拿茶叶做点茶叶蛋,自己吃、顺便回寄点茶叶蛋送给农民同志们。
顾向前拘谨地从苏叶手上接过了茶叶蛋,只是他眼睛看见,摸索了半天才拿到蛋。
苏叶的手一空,发愣片刻后,她默默地打了盆水给顾向前洗手。
苏叶给擦干净手后,双目一转,惋惜地说:“还想吃吗,我带了很多茶叶蛋出门。你给我买的巧克力我也带了一点过来,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零嘴。我知道你的伤能不能吃巧克力。等问过了医生我再给你。”
“先前给你寄的那箱肉干,你吃完没有?”
顾向前确实喜欢吃巧克力,嗯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。
宁星斗掀开被子,这还有完没完,一顿午饭至于接二连三吃那么久吗?五花肉吃完了有茶叶蛋,茶叶蛋吃完了还有巧克力、一箱肉干?
然而苏叶手里掏出来的是水果糖,哪里有什么巧克力?她霎时明白顾向前身上的违感是从哪里来的,失忆了。
顾向前从来没有买过巧克力糖给她,买的是水果糖奶糖。
苏叶从来不吃巧克力,因为对巧克力敏。有一次她顾向前去百货商店,下意识地抓了一把巧克力,苏叶如数地放了回去,同顾向前强调自己喜欢吃巧克力。
苏叶愈发觉顾向前可怜,倒洗手水的时候,她百无聊赖地想:失忆了,记得们发生什么事。指定还会认为,她平时对诸多剥削。
苏叶的发散思维,发散得于厉害,以至于她很快想到:这可是一个重回单身的好机会!
然而这个念头刚涌上来,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可怜兮兮的男人,立即心虚甩甩头遗忘了它。
……
下午。
苏叶拿着顾向前床头的书,念了首诗。
她的声线稳定、优美,吐字清晰,声音中透出温暖、深沉、澎湃激情。
苏叶念到:“假如我是一只鸟,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,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……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。”
比起那些酸了吧唧的抒情诗,这种爱国诗听起来才有劲。苏叶念完,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看着她。
住在高级病房的乎都是受了伤的战士,这时候听到艾青的诗歌,听到深情之处禁恻然、流泪。
“好,念得好!愧是老师!”宁星斗鼓掌说道。
“再念一首吧!”
病房里住着的是一群有信仰的人,是为了平不牺生命、牺代价勇敢拼搏的人。大家听到这种激情澎湃的诗,精神一大振,连连叫好。
顾向前的对象念的诗歌,比收音机电台里念得还要好!听收音机不如听她念诗。
苏叶便又念了一首:“我用残损的手掌,摸索这广大的土地……将驱逐阴暗,带来苏生,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。”
顾向前听了侧过头,苏叶的声音仿佛一股温柔的春风,吹破了冻僵的硬土、一株嫩芽悄然间破土而出。
的心里仿佛涌出了一股热流,脑海里闪过了在战场的炮火中倒下的画面,闪过了一幅幅好像曾经发生的景象。
那是苏叶开心地吃着饭、改着作业、在厨房忙碌的样子。
在一片漆黑茫然中,顾向前的视野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,伸出手摸了摸苏叶的脸。
苏叶念着念着,伸出双手在顾向前眼前晃了晃,发现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目光有了焦距。
“啊呀,顾向前你能看到了是吗?早知道念诗能让你恢复光明,我就多念几首了。”苏叶调侃。
她摸了摸顾向前的头,“既然能看到了,我带你回家吧。这边条件没有我们省医院好,回去了方便些。”
……
次日,苏叶去找院长谈转院的问题。
院长当然拒绝了苏叶的申请,说:“再观察一段时间,领导的体征正常了我们医院才敢放人。”
忙碌完一波后,苏叶回到旅馆睡了个午觉。
醒来后,苏叶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大老远揣上的信件,一封封处理起来,这些信全是她在上次代表会上认识的新朋友给她寄来的。
村里产茶叶的生产队队长来信,信的开头对苏叶给大队寄来的茶叶蛋表达了感谢,惭愧地表示这些茶叶不值钱。
信的结尾,生产大队的积极分子说:“大队的老人、病人都很感谢苏老师,们说你的茶叶蛋很好吃。寄茶叶蛋就不必了,咱们大队的茶叶不值钱。
仓库里堆积了很多,烂在里头也没有人要。今年工厂效益好,往年有很多厂子直接来我们村收茶叶,这些厂子受到灾荒的影响倒闭了,剩下的茶叶靠政府给解决,咱也能净给公家增添负担,你要是喜欢,回头咱生产队寄点给你,苏同志要是再寄茶叶蛋就生分了……”
苏叶想这可是被炒到几万块一两的好茶,怎么能烂在仓库呢?
她提起笔正式地写了一封信,让茶村的生产队长去找政府开个介绍信,她帮忙解决销路的问题。
茶叶不在计划粮食之内,在这个年代国家是允许买卖的。
苏叶将就地在旅馆睡了一晚,第二天一大清早,她用粮票到国营饭店买了只素馒头和豆浆带去医院。
没想到她刚进医院,顾向前就已经吃上早饭了。
姚春雨看了眼时钟,笑吟吟地道:“顾首长的三餐有医院负责,营养很均衡,嫂子以后不用那么麻烦给准备食物了。”
苏叶哪里能忍,这可是她一大早去排队买的包子!
这是她第一次帮顾向前买早餐。
她坐了下来把包子递给顾向前:“向前,这是特意给你买的,要浪费粮食了。”
顾向前想浪费粮食,因为他已经吃了,早餐吃的是一碗面营养非常丰富,但苏叶把手里的粮食递上来,就顺从地吃了。
吃完后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滋味,好像苏叶的要求做起来很自然,拒绝她反倒浑身都不自然。这个认识,使得顾向前由思考起来。
苏叶去给顾向前洗了洗换下来的脏衣服,回头来发现姚春雨在给顾向前念报纸。
姚春雨站起来的时候脚一滑,整个人摔到了床边,碰到了一点顾向前的衣服,搁在苏叶的视角里宛如摔进了的怀中。
姚春雨诚恳地道歉,“对不起向前,我今天值班太久,有些低血糖。”
她回头看到看着自己的苏叶,“嫂子你要误会,我只是——”
苏叶看到这一幕由地感叹,男女主果是相吸的两块磁铁,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错乱。
了一会她反应来,她有借口离婚了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甩锅时机!
时机稍纵即逝。
她麻溜地转头看着顾向前,俯下身失望地说:“你病了、伤了也肯打电话给我,让我来照顾你,我知道了。顾向前同志,回去之后我会组织递交一份离婚申请书,希望你能同意。”
苏叶扔完了深水炸.弹,便抓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医院。
顾向前听了苏叶的话,惊讶、诧异,迷惑,惊讶地抬起头努力地看向前方。
听到“离婚”这个词,胸口顿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复杂的滋味,剧烈地难受起来。
一把扯掉腿上的绷带走下床,可脚刚沾地,整个人就摔到了地上。
顾向前挣扎着站起来追上去,茫然地看向四周围。渐渐地,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。楼道间人来人往,苏叶早已经不见了身影。
整个病房的人手足无措,俱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,震惊地目光落在刺溜追出去的顾向前的身影。整个病房都沸腾起来,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把顾向前扶回了病床:
“首长,您怎可以这样?”
“向前,咋啦?你们吵架了?”
顾向前嘴唇紧抿,许久才挤出一句话,“没有。我看见了,我随行的行李在哪?”
晚上。
顾向前取回了自己的行李物品,的东西非常简单,有两套换洗的军装、生活用品,一本本子、钢笔,还有一包肉。包装上着的名字,落款是苏叶。
顾向前每天都有日记的习惯,话语不多,却坚持了年。行李里这本本子,便是他的日记本。
打开了日记,从58年开始看起,一直看到60年,苏叶的名字频繁出现。
1960年1月3日,初见苏叶,她送我一包肉片,急着集合出发没来得及多谈,很是可惜。
1960年3月2日,苏叶喝了很多,我俩甚欢喜。早晨醒来,高兴得像愣头青,买了很多肉包。
1960年3月20日,我收到命令出发,临行前诸多舍,无法开口。她却因此松口气,暗自高兴。
彻夜难眠。
……
1960年4月2日,收到命令即将战斗,傍晚战友各自默读家书,等待许久见苏叶来信,只好到外面做训练。
顾向前翻完最后一页,面色中有着凝重冷峻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……
c市,军区大院。
苏叶回到了家里,洗漱一番后开始收拾行李物品。
上百斤没兑换的粮票、没吃完的食堂肉票、顾向前的工资一分没花,被她藏得好好的。仔细一算她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富有的,苏叶越点越兴奋。
她翻到了顾向前的照片,瞥了一眼还蛮上镜的。学生时代的顾向前英俊非凡,那时候还没沾上战场的硝烟,眼里有着羁激情,浑身的旧时子弟的味道。
苏叶写了一份离婚报告,方便以后给组织打报告。在整理物品的时候,顾向前给她写的遗书忽然掉到了地上。
“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、共结良缘。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,这是自父母离世之后最让我高兴的事情。
很可惜我们没有摆喜酒,其实我看出来,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。这让我走了以后,起码良心能够安慰一些,我希望你往后更幸福、快乐。”
苏叶看完遗书后良心难安,她把申请书放回了柜子里,“唉,抱歉抱歉,等我走了,我会多给你留点粮食的,保证够你吃上一年半载。”
说完这句话苏叶又恋恋舍地看了眼顾向前的照片,讲真就冲着这个月来美好的体验,搁在后世她肯定愿意和谈一次恋爱。
但眼下食果腹、未来还有十年浩劫,再加上一个书中的女主,苏叶没有信心把自己的一辈子绑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一个月后,她收到了顾向前归队的消息。
苏叶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等回来,好跟商量离婚大策,没想到顾向前却没有回来。
次日,她去问了同时归队的宁星斗。
宁星斗思考片刻说:“向前可能回以前的家了,说要整理一些旧物。没有申请宿舍之前就住在自己家里。”
说着,便把苏叶带到了顾家老宅。
苏叶刚下车整个人都愣住了,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楼,它充满了哥特式的建筑风味,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建筑。
宁星斗摁了门铃,推开了铁门。
说:“这个洋楼原本顾家捐给了国家,后来顾伯伯牺牲之后,这座房子被当做祖产返还下来。”
苏叶想,难怪顾向前手里那么阔绰,这年头布票那么难得,的衣柜里总有着穿不完的衬衫。敢情是以前留下来的旧衣服?
苏叶推开门,走进去之后牛发现顾向前正在书架边站着,大热天里穿着一件轻薄的棉质衬衫,每颗扣子都规规矩矩地系了上去。
漆黑葱郁的头发梳整齐,宽肩直腰,脊梁挺得直直的。雪白的衬衫裹着年轻又矫健的身躯。
专注地翻动着书页,见了她来了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,像是不认得苏叶一样。
苏叶看到这么禁.欲美好的一幕,她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,仿佛嗅到了恋爱的酸腐味。她又可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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